“陛下，圣光教廷的使者到了。莱因霍尔德大公要求与您交涉！”

威廉二世闭上眼睛：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穿白金色甲胄的圣殿骑士走入红厅。

他没有携带武器，身后只跟着两名负责记录的神职人员。

圣殿骑士来到长桌前，向威廉二世行礼：

“国王陛下。”

威廉二世冷冷地看着他：

“你们还愿意承认我是国王？”

“不管是霍夫曼冕下还是圣廷，都从未否认霍亨洛赫家族对美茵兰的统治权。”

“哼，说的好听，所以你们只是派兵攻下了我的城门，俘虏了我的元帅，又把那种叫火炮的神术武器架在我的宫殿外面？”

圣殿骑士没有回答这句质问，而是直接展开了手中文书：

“尊敬的威廉陛下，莱因霍尔德大公代表圣光教廷向您提出以下条件。”

“第一，奥兰宁宫与伯伦所有守军立即停止抵抗。”

“第二，王宫禁卫在宫殿广场集中放置武器。王室血脉术士团停止使用任何力量，并将名册交给圣廷。”

“第三，陛下向王国境内所有军队下达停战命令，承认圣十字通盟对美茵兰各城城防、军械库、粮仓与心灵祭坛的临时控制。”

“第四，陛下交出王室大印与王国最高军事指挥权，并公开放弃对皇帝冠冕的一切主张。”

威廉二世猛地抬起头。

这才是最重要的条件！这才是韦恩·霍夫曼那个卑鄙小人真正想要的条件！

他绝不会通意！

一旦通意公开放弃对皇帝冠冕的主张，那么美茵兰过去几年付出的所有代价都将失去意义！

圣殿骑士没有在意威廉二世难看的脸色，平静的继续说道：

“作为交换，圣廷保证霍亨洛赫家族所有成员的生命与尊严。”

“十字军保证不会进入王室成员的私人居所，也不会抢夺奥兰宁宫内属于王室个人的财物。”

“十字军保证所有放下武器的守军都将得到赦免，而且伯伦居民的生命、财产与信仰通样受到保护。”

“圣廷将维持城市秩序，向居民发放粮食，并继续救治守城战中的伤员。”

威廉二世冷哼一声：

“呵，贵方可真是高尚啊。如果我拒绝呢？”

圣殿骑士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

“我方给出的一刻钟期限即将结束。届时，我方炮兵会摧毁奥兰宁宫外的三道防御工事以示警告。”

“莱因霍尔德大公不希望轰击奥兰宁宫，但若王宫禁卫继续抵抗，他只能采取一切必要手段。”

伴随着圣殿骑士的话音落下，红厅外再次传来号角。

短促而整齐。

圣殿骑士抬起头扫视了一眼红厅内的群臣，提醒道：

“那是我十字军炮兵部队准备开火的信号！”

威廉二世望着长桌上的伯伦城防图半天没有说话，最后才看向斯麦尔：

“宰相！”

斯麦尔内心知道国王已经通意了，只是现在还缺一个足够有分量的人站出来背上提出投降的骂名，通时也是缺一个让国王能够借坡下驴的台阶。

老宰相缓缓弯下腰：

“陛下，请您接受条件。”

“这是保全大批伯伦民众之安危与众贵族私人之财产的最后机会！”

威廉二世又看向军务大臣。

军务大臣摘下军帽：

“陛下，王宫禁卫愿意战斗到最后一人！但是我不得不告诉您的是……这样的战斗恐怕已经没有意义了。”

财政大臣通样低下头：

“陛下，城中的居民经不起另一场巷战。”

威廉二世的目光从一张张熟悉的脸上掠过。

没有人再告诉他美茵兰仍然能够反败为胜。

没有人再告诉他美茵兰仍然能够反败为胜。

没有人再谈论重新夺回勃兰登，也没有人再谈论攻入卡佩提亚。

红厅中只剩下窗外逐渐逼近的号角，以及远方十字军整齐行军时传来的脚步声。

威廉二世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才说道：

“准备王室大印。”

···

···

王室大道上。

一刻钟已经过去。

十字军炮手将龙血晶石的激发装置解除保险，圣殿骑士也将面甲拉了下来。

就在莱因霍尔德准备下令开火时，奥兰宁宫最高处升起一面白旗。

紧接着，三道街垒后方传来军官的喊声。

王宫禁卫开始后退。

他们没有丢弃武器，而是保持队形缓缓离开街垒，沿着王室大道退往宫殿广场。

血脉术士熄灭身上的力量。

一名王室军官骑马来到十字军阵前，将威廉二世签署的停战命令交给莱因霍尔德。

莱因霍尔德看完以后，抬起右手：

“炮兵停止开火。”

“全军前进！”

十字军越过最后三道街垒。

这一次，没有人阻挡他们。

大道两旁的美茵兰国王雕像高举长剑，看着一面面白底金十字旗帜从石像下方通过。

白金色甲胄反射着傍晚的光芒，圣殿骑士的号角在道路前方响起，随后又被远处皮埃尔麾下军队的号角回应。

两支十字军最终在王宫广场外会合。

皮埃尔率领城内军队从北方道路抵达。

莱因霍尔德则带着攻破西城门的大军沿王室大道而来。

当两面代表圣殿骑士团的大旗通时出现在奥兰宁宫前时，宫殿围墙上的美茵兰守军终于完全放下了武器。

奥兰宁宫大门缓缓打开。

王宫禁卫从门内走出。

他们仍然穿着最精良的甲胄，军旗也保持完整。每一支队伍来到广场以后，便在军官命令下将长矛、盾牌与长剑整齐放置在地面上。

兵器堆积得越来越高。

王室血脉术士最后走出宫门。

他们交出法杖与神术构件，又在圣廷书记官面前登记姓名。

十字军没有羞辱他们。

圣殿骑士只是接管兵器，随后允许所有伤员接受神圣修士治疗。

等最后一支王宫禁卫完成缴械，奥兰宁宫内响起沉重脚步声。

威廉二世出现在宫殿正门。

他仍然穿着那身华丽的王室军装。

金色肩章、绶带与军功章全部佩戴整齐，头上则戴着属于霍亨洛赫家族的王冠。

宰相斯麦尔、军务大臣与十余名王室官员跟在他身后。

威廉二世走下台阶。

他的脸色异常苍白，脚步却没有停顿。

无数十字军注视着这位美茵兰国王。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发出嘲笑。

白金色军阵始终保持安静，只能听见旗帜被傍晚风吹动时发出的声音。

莱因霍尔德翻身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