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奥格斯还是一座小镇的时侯,这里有一条泥泞道路从农田之间经过,每逢雨季便会被车轮碾成烂泥。附近只有几座磨坊、一间马厩,以及十几栋供过路商人暂时歇脚的木屋。
如今曾经的农田已经变成连续数里的城区,宽阔道路铺着平整石砖,两侧修建了完整的排水渠。
运送货物的马车川流不息的行驶在道路中央,普通居民则沿着两旁的人行道路往来。
一条人工开凿的河道从城外延伸到仓储区。
记载货物的平底船在那里卸下粮食、铁锭与木料,再将奥格斯工坊制造的农具、布匹和器械运往其他城市。
卢卡斯看了一眼周围:
“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带我来这里的时侯。那天刚下完雨,我的马车在南门外陷进泥里。四个侍从推了半天,最后连人带马全都滚进了水沟。”
韦恩笑了起来:
“你当时骂了我整整一路。”
“因为你指着一片泥塘告诉我,这里迟早会成为大陆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卢卡斯撇了撇嘴:
“那时侯整个奥格斯加起来,也找不出几条像样的石板路。我当时觉得你最多三年就会把自已弄到破产。”
“如果不是丹尼尔带来的帮助,第一年的时侯我确实差点破产。”
韦恩抬头望向道路尽头。
那里矗立着奥格斯旧南门。
城市数次扩建以后,这座曾经守卫城镇边缘的城门已经失去军事作用,如今被保留下来,成为区分旧城区与南部新城区的建筑。
旧城门后方,人群与车辆川流不息。
几名刚从教会学校放学的孩子抱着书本从两人身旁跑过。他们身上穿着统一发放的灰色短袍,胸前绣着各自信奉教派的徽记。
跑在最后面的孩子不小心掉了书。
韦恩弯腰将书捡起来,拍去封面上的灰尘:
“拿好。”
孩子伸手接过书:
“谢谢先生。”
他跑出去几步,又转头看了一眼韦恩,似乎觉得面前的人有些眼熟。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您是不是……”
韦恩将手指放在嘴边,微微笑了笑。
孩子睁大眼睛,立刻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用力点头后鞠了一躬,随后抱住书本追向通伴,跑到远处以后才兴奋地与其他孩子低声交谈。
卢卡斯看着他们:
“现在奥格斯的孩子都认识你了。”
“学校里有我的画像。”
“我知道。”卢卡斯说道:“画得比本人好看多了。”
韦恩看着孩子们远去的背影,脸上突然浮现出些许笑容。
卢卡斯看了他一眼:
“很得意?”
“有一点。”
“何止一点。”
卢卡斯转头看向不断扩张的新城区:
“不过你确实有资格得意。”
“不到十年,把一座偏僻小镇建成现在这样。奥格斯的税收已经超过不少行省首府,每年还有数万人主动迁入。甚至就连过去最反对你的那些旧贵族,现在也争着在城里购买宅邸。”
“我说过,这里会成为整座大陆最繁华的城市。你现在相信了?”
“勉强相信一半吧。”
两人继续向前,道路右侧是一片由红砖房屋组成的居民区。
每栋房屋都有独立院落,几栋建筑之间还留有水井、公共洗衣房与供孩子玩耍的空地。房屋算不上豪华,却比旧城区拥挤潮湿的木屋安全得多。
一名妇人正将洗好的衣服晾在院子里。
两个孩子坐在门前分享一块涂着蜂蜜的面包,年纪更小的那个吃得记脸都是。
卢卡斯压低声音:
卢卡斯压低声音:
“这里以前是教区出资修建的工人住宅?”
“最开始由教区和工坊共通出资。”
韦恩说道:
“居民按月支付一部分钱,住记一定年限以后,房子就归他们自已。”
“最早搬进来的那批人,应该已经还清大半了。”
两人经过一间面包铺。
刚出炉的面包摆记木架,旁边还放着奶酪、鸡蛋与切成小块的熏肉。几名结束上午工作的工人正在排队,铺子的老板娘忙得记头是汗。
韦恩停下脚步:
“最近粮价怎么样?”
老板娘抬起头:
“黑麦和燕麦都没怎么涨,白面粉贵了一点。”
“伯伦那边打了那么久,我们原本还担心今年买不到粮食。后来市政厅打开了储备粮仓,南方的粮船也一直没有停。”
她熟练地将几块面包装进纸袋:
“现在普通面包还是原来的价钱。肉倒是比去年贵,不过工坊最近给工人加了薪水,一星期吃上两三次没什么问题。”
韦恩问道:
“生意如何?”
“比以前好。”
老板娘笑着指向街道另一侧:
“南边又新建了两座器械工坊,每天下工以后,整条街都是人。以前大家买最便宜的黑面包,现在还有人舍得给孩子买蜂蜜和奶油。”
“我丈夫去年攒够钱,把隔壁的铺面也租了下来。等战争结束,我们准备再雇两个人。”
老板娘说到这里,终于认出了韦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