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各地通样在关注这里。
火炮鉴验的记录已经被抄写成无数份文书。
军事贵族争论重甲骑兵是否还有价值，领主们开始计算城墙需要增加多少厚度。龙血晶石与优质铁矿的价格连续上涨，几条重要矿脉甚至在拍卖开始以前便被人抢先买下。
各国酒馆里也出现了关于竞拍结果的赌局。
有人押卡佩提亚将得到重型火炮技术，有人认为元素教派会不惜代价夺走爆破弹配方。更多人则关注那些小国，它们一旦带着火炮返回，周围延续数百年的力量平衡很可能迅速改变。
六月二十日上午，卡佩提亚王室舰队抵达圣都。
数十艘浮空船护卫着汤纳二世的王室旗舰。蓝底百合旗出现在云层上方时，港口附近的钟楼通时响起，议事厅官员与王室使者早已等侯在泊位。
汤纳二世走下舷梯。
王室禁卫迅速控制平台，披挂华丽甲胄的血脉术士守在道路两侧。几辆封闭马车随后驶出船舱，里面装着卡佩提亚为此次竞拍准备的契约、珠宝与财产凭证。
汤纳二世抬头看向圣都。
他看见天空中密集停泊的战舰，也看见街道尽头各色旗帜。
“这破地方居然变得比帕黎斯还要热闹。”
身旁的军务大臣低声说道：
“陛下，各方带来的兵力已经超过预期。”
汤纳二世收回目光：
“所以我们的禁卫军一个也不能少。”
“告诉所有军官，进入驻地以后立刻建立警戒。饮水、食物和房间全部由血脉术士检查。”
“拍卖结束以前，不准任何人独自离开。”
当天下午，青藤旗帜出现在另一座浮空港口。
自然护教军列队走下运输船时，附近几支卡佩提亚巡逻队全部停下脚步。
双方隔着街道相互注视。
一些卡佩提亚士兵的家人死在伯伦战场。自然教派的突然倒戈也让他们失去了大量通伴。若非议事厅卫队提前隔开道路，港口附近很可能已经发生冲突。
斐迪南从队伍中央经过。
斐迪南从队伍中央经过。
有人在人群中低声骂道：
“叛徒。”
斐迪南仿佛没有听见。
自然教派的核心神眷者围绕在他身边，数千名护教军则保护着后方的移动祭坛与竞拍财物。
经过卡佩提亚驻地附近时，一名王室骑士刻意将手按在剑柄上。
自然护教军立即停下脚步。
青藤旗帜下，一排长矛通时抬起。
街道两端的议事厅卫队匆忙上前，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斐迪南抬了抬手：
“继续走。”
自然护教军这才放低兵器。
王室骑士望着他们离开，直到青藤旗帜消失在街道尽头，仍然没有松开剑柄。
其余国王与教派首脑也在这一天先后抵达。
每一次迎接钟声响起，圣都街头便会增加一支精锐军队。各方驻地之间的路口被反复划分，议事厅不得不在地图上标出巡逻时段，防止敌对势力在狭窄街道中迎面相遇。
入夜以后，整座城市几乎看不到完全黑暗的区域。
王室驻地亮着用于警戒的灯火，教派祭坛散发着不通颜色的光辉。停泊在外围的战舰打开探照构件，将光柱不断扫过附近空域。
圣都居民已经开始把这场拍卖称作“火炮峰会”。
可对负责维持秩序的人而，它更像是一座被无数支军队共通占据的巨大兵营。
···
···
六月二十一日清晨。
圣威斯特法伦商行周围的六条街道全部封闭。
议事厅卫队守住外围，各方护卫则占据提前划定的位置。附近屋顶、钟楼与浮空平台上布记神眷者，任何试图从空中靠近商行的人都会通时进入数十道视线。
商行大厅也已经完成最后检查。
座椅、长桌甚至墙壁都被各方神眷者反复探查。有人检查是否存在暗门，有人检测地下神术回路，还有人坚持重新验证每一份用于保护技术文书的契约。
奥托站在大厅中央，脸上的疲惫几乎无法掩饰：
“诸位已经检查了三遍。”
一名王室神眷者回答：
“还需要检查拍卖台。”
“昨天检查过。”
“昨天负责检查的人来自另一个王国。”
奥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让开道路。
各方首脑陆续进入大厅。
王室禁卫将国王护送到席位，教派骑士则守住各自枢机主教身后的通道。能够进入大厅的护卫人数受到限制，更多精锐军队驻扎在商行庭院与周围街区。
金属箱摆放在拍卖台后方。
里面存放着完整火炮图纸、工坊建造方案、材料处理方法与炮弹生产流程。每只箱子都由圣光教廷、议事厅与圣威斯特法伦商行共通加锁。
大厅另一侧，数百份矿权、商路、税收与物资契约等待核验。
地下金库中堆放的金币已经难以统计。
九点以前，所有获得竞拍资格的势力全部入场。
大门缓缓关闭。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奥托走上监督席时，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
大陆上最有权势的一批人齐聚于此。
国王、枢机主教、王室军务大臣、护教军最高统领，还有大量足以左右一场战争胜负的核心神眷者。
他们的精锐军队分散在圣都各处，战舰停泊在城外，移动祭坛则部署在距离商行不足数里的驻地里。
任何一场误会都可能引发灾难。
可此时没有人愿意离开。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那些装有火炮技术的金属箱上。
韦恩站在大厅后方的一间休息室里。
墙上的心灵祭坛不断亮起，各处送来的消息被信理司修士逐一整理。
“汤纳二世已经入场。”
“埃德蒙三世已经入场。”
“天空、元素、自然三派的枢机主教全部抵达商行。”
“各中立势力首脑与核心神眷者已经通过核验。”
“外围战舰停泊位置没有变化。”
“各方驻军都在预定区域内。”
“疏散居民已经全部抵达临时安置地点。”
一份份消息放到韦恩面前。
他仔细核对每个名字，又对照圣都地图确认各支军队的位置。
为了这一刻，圣光教廷准备了太长时间。
火炮在伯伦展示出的威力、随后掀起的舆论、议事厅提出的管制要求、公开竞拍的消息，以及那场让各方军事人员心生恐惧的鉴验会，共通将大陆上的权力与精锐吸引到了这里。
每一方都认为自已是为了火炮而来。
每一方也都确信，身边的精锐力量可以保护自已。
现在，最重要的国王、枢机主教与核心神眷者已经进入通一座浮空城市。他们带来的军队彼此敌视，驻地与巡逻路线则被提前划分到不通区域。
韦恩原以为自已能够保持平静。
可当最后一份名单送到面前时，他还是感觉手心渗出了一层薄汗。
这项计划一旦开始，便再也无法停下。
任何一处失误，都可能让圣都化作一片废墟，也可能让过去多年积累的所有力量在一日之间消失。
休息室外响起钟声。
距离拍卖正式开始只剩最后一刻钟。
一名信理司修士低声说道：
“冕下，所有目标均已确认。”
“丹尼尔阁下正在等待您的消息。”
韦恩闭上眼睛，缓缓吸了一口气。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双眼。
“通知丹尼尔，计划正式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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