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威斯特法伦商行大厅内，钟声准时响起。

数百名书记官、契约师与商行雇员已经各就各位。用于核验资金的神术构件摆在长桌两侧，来自议事厅的公证人员守着一排金属箱，二楼回廊上的高阶心灵祭坛也全部亮起。

各方代表按照势力与竞拍资格分区落座。

王国与大型教派占据大厅前方，中立势力坐在中央，众多联合出资的小国、贵族领地与中小教派则挤记后方席位。

每个席位前都放着经过登记的竞价牌。

一旦有人举牌，负责该区域的书记官便会立即核对其保证金与资产凭证。数十座心灵祭坛还连接着各国王室财政部门，任何需要追加的矿权、税收或者长期契约，都可以在竞拍过程中临时确认。

汤纳二世坐在大厅最前方。

他斜靠在宽大的座椅里，一只手搭着扶手，另一只手缓慢划过面前那本厚重的拍卖名册。

埃德蒙三世的座位紧挨着他。

两位国王在此前针对圣光教廷的行动中保持合作，拍卖席位也因此被安排在通一区域。不过他们身后的王室禁卫泾渭分明，连放置武器的方向都刻意避开了彼此。

汤纳二世抬头环视大厅：

“看看这些人。”

他摊开双手，示意埃德蒙三世看看后方密密麻麻的席位：

“整座大陆都来了。国王、大公、枢机主教，还有一些领地小得需要拿放大镜才能在地图上找到的家伙。”

“昨天他们还在谈论火炮违背骑士精神，今天便带着全部家底坐在这里。”

埃德蒙三世翻阅着成品火炮清单：

“只要看完了火炮实弹射击的试验结果，那么谁都不愿意让邻国先得到火炮。”

“恐惧是一门好生意。”

汤纳二世用食指点了点拍卖名册：

“非常好，极其出色的生意。那些小国会把积攒几十年的金币全部交出来，然后高高兴兴地带走几十门火炮。”

“我支持他们。”

他说得十分宽容：

“小国也应该保护自已。给他们几门三磅炮，让他们感觉安全，这很公平。我一直喜欢公平。”

埃德蒙三世看了他一眼：

“前提是他们别碰完整生产技术。”

汤纳二世立即点头：

“当然。那种东西不适合他们。”

“一群连大型板甲工坊都养不起的人，拿到图纸又能让什么？他们会把最关键的构件装反，然后指责圣光教廷出售了假技术。”

他望向中立势力所在的区域，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至于那群自称中立的人，他们总觉得自已非常聪明。他们躲在战争外面，看着我们付出军费和鲜血，认为这叫智慧。”

“现在他们发现自已落后了，又争着把金币送给韦恩。”

汤纳二世微微扬起下巴：

“这就是中立的代价。他们总是来得太晚，而且要付出最高的价格。”

埃德蒙三世没有反驳。

两人的目光很快落在自然教派的席位上。

斐迪南坐在几名大主教之间，正低声与随行执政官交谈。自然教派的竞价牌就摆在他面前，几名负责核验资产的商行人员则守在席位后方。

汤纳二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居然还敢坐在这里。”

“拍卖规则允许自然教派参加。”

埃德蒙三世说道：

“韦恩当然不会排除他们。他们是一伙的！”

“韦恩当然不会排除他们。他们是一伙的！”

汤纳二世抬手指向斐迪南：

“那个家伙背叛了盟约，让十字军换上自然护教军的衣服，再把纳波利昂和几十万士兵送进陷阱。”

“现在他带着从通盟军那里得到的财富来购买火炮，还要我们和他公平竞价？”

汤纳二世冷笑：

“不会有这种事。”

“自然教派想要哪一批，我就买下哪一批。”

埃德蒙三世提醒道：

“别忘了后面还有生产技术。”

“卡佩提亚拥有大陆上最强大的经济。”

汤纳二世抬起双手，拇指与食指在空中比出很小一段距离：

“几批火炮花不了多少钱。非常少，甚至不值得专门讨论。”

“教会很强，但我会让斐迪南明白，背叛卡佩提亚是一项极其昂贵的错误。”

大厅前方忽然响起一阵掌声。

圣威斯特法伦商行的人员从侧门走入。为首之人身穿黑色执政官礼服，胸前佩戴着威斯特法伦教区徽记，手中拿着本次拍卖的正式目录。

卢卡斯走上拍卖台，将几份经过三方封印的文书交给议事厅公证人员。

汤纳二世打量着他：

“这就是今天主持拍卖会的人？叫什么来着，卢卡斯？”

“对，卢卡斯·里希特，前议事厅神官，现任威斯特法伦教区首席执政官。”

埃德蒙三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