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十名黑衣汉子迅速在房顶散开,据守住各个制高点,四下观望。剩下的自房顶跃下,封住巷子的各个出口,由外至内逐间搜索。汉子们乘机翻箱倒柜,大肆抢掠。一时间鸡飞狗跳,百姓惶恐惊慌,哭号四起。
未过多时,几名汉子走报云红涛未发现马恭诚身影。
一旁的典冷池冷冷说道:“马恭诚轻功高超,身法迅疾,且足智多谋。这巷子虽小,闲杂人等货物却多,且墙壁都为木制,以他的功力,往来穿梭易如反掌。要找到他谈何容易?所幸如今还将他围在了这巷里,但能围多久却很难说了。云二哥若早出手,马恭诚早已束手就擒,哪来现在的难题?”
云红涛并不生气,微微一笑道:“典老弟所极是,是云某的失误。如今云某的血旗在屋中无法施展,典老弟的闪电手却大有用武之地。不如就请典老弟身先士卒,进屋细细搜索,必能手到擒来”。
典冷池哼了一声,脸色越发难看,说道:“何需如此?就请云二哥休息,让典某指挥便是”。
云红涛笑道:“典老弟不必客气。请”。
典冷池大喝道:“此间民众,藏匿反贼,对抗王师,罪无可赦!以此巷为轴,两侧十丈之内乱民,格杀勿论!”
黑衣汉子们喝应道:“杀无赦!”复又抢入巷道民居,顷刻之间,十数人身首异处,血流满地。凄厉的哭号声此起彼伏,却即刻被同样凄厉的冷风吹散。
云红涛皱眉道:“杀戮太重了吧?”
典冷池沉声道:“非此不可逼出马恭诚!若要成事便不能有妇人之仁!”
云红涛不再语。手中大旗迎风招展,旗角不时呼呼地拍打着他的脸颊。
几个百姓逃到巷中,后面几名黑衣汉子赶上,刀光闪动,一名老者银发银须的头颅飞出数丈,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线。落地之后还如皮球一般向前滚了十余丈,一直滚到典冷池脚边,兀自二目圆瞪,口舌掀动。一个老妇被劈掉了半边身子,却一时不死,口中还发出咿呀的声音。一个黑衣汉子听得烦躁,一刀又将她的脑袋劈成两半,方才没有了声响。还有一名妇女胸口中了一刀已经死了,怀抱的婴儿却没死,口中吮着母亲的鲜血,吧嗒有声。或是腥味太重了,又呜呜地哭了起来。引来一个汉子,举刀便劈了下来。
“呼”的一声,鲜血四溅,那汉子哼也没哼便倒地毙命。一个年轻人收剑俯身抱起那婴儿,大叫道:“太残忍了!太残忍了!你们怎么能对手无寸铁的妇孺老人下这样的毒手!”他怕只有二十出头,圆头圆脑,面相憨厚,脸色因为激动与愤怒而涨得通红。腰间配着一把黑穗黑鞘长剑。
典冷池与云红涛颇为诧异,黑衣汉子们也停了屠杀,都看着这个愤怒而又激动的圆头圆脑象个农夫却刚刚一剑便杀了一名健壮刀手救了一名婴儿的突如其来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笨手笨脚地抱着婴儿,口中“哦哦”地哄着,一边腾出一只手来擦他嘴边的血渍。三名黑衣汉子如黑豹一般迅疾而矫健扑杀过来,长刃急劈,要将那年轻人连同他怀中的婴儿斩成几段。
剑光一闪。
三名汉子倒地。每人的眉心中剑。血只一点,人已毙命。
那年轻人剑已归鞘。他擦着婴儿的嘴边血渍,愤怒地看着正向他缓缓走来的典冷池:“你们是什么人?强盗?强盗不会如此滥杀!寻仇?就算是有深仇大恨,也决不至株连邻里!屠虐老弱妇孺,简直禽兽不如!”
典冷池在三丈之外停下。他一字一句冷冷说道:“御封虎威大将军、西南平乱大营统领、节制三省八府四十一县兵马大帅铁公建忠麾下护卫营在此扫除乱贼余孽。你是什么人?胆敢杀死铁帅部属,阻碍军务?”
年轻人惊讶得眼睛睁得溜圆,鼻翼也因为愤怒和震惊而不断翕张:“什么?你们是朝廷兵马?!那怎会不穿甲胄,又怎会如此滥杀无辜!这些人都不过是居于此地的百姓,我多次游历此地,与他们熟悉不过,哪里是什么乱贼?我看你们才是贼!冒铁大帅之名,大肆屠虐,掠夺财物!”
典冷池看了他片刻,淡淡笑道:“少侠误会了。这些人表面上为普通百姓,其实暗中与反贼勾结,为反贼通风报信,提供粮草。我等方才乔装追击一反贼头目便被他们藏匿在此。”自怀中拿出一块铜牌,道:“这是铁帅麾下将官令牌,少侠若是不信,可以详细。”说着走近。
那年轻人半信半疑,怒火稍息,道:“怎会这样?这些百姓分明是普通民众,我看其中必有曲误。”
典冷池走近至一丈之处站定,笑道:“少侠看了便见分晓。”说完,将铜牌轻轻抛在二人中间的地上,又往后退了三尺。
云红涛原本一直站在原处旁观,此时亦慢慢踱了过来。他与典冷池之间的巷道一侧,正是马恭诚的馄饨摊子。那被典冷池毒杀的汉子仍趴在仅剩的一张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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