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他攥紧账簿，指节泛白。师兄当年死在金鸳盟的伏击中，尸骨是他亲手收敛的，虽面目模糊，但那枚从小戴在身上的狼牙吊坠，分明就挂在尸骨颈间——那吊坠是师娘留给他俩的，师兄的那枚缺了个角，他认得。

直到他在渝州城外截住一个万圣道的小头目。那头目被他用迷药放倒，怀里掉出个锦囊，锦囊里裹着半枚狼牙吊坠，正是缺了角的那半。

吊坠背面刻着个“夷”字，是当年他亲手刻给师兄的，说“师兄护我，我记着师兄”。

李莲花捏着那半枚吊坠，指腹抚过那个“夷”字，忽然笑了。笑得比东海的浪还要凉。

他想起当年单孤刀“死讯”传来时，自己是如何红着眼冲去找金鸳盟理论；想起东海大战前，云彼丘劝他“事有蹊跷”时，他只当是师弟胆小；想起金鸳盟与四顾门两败俱伤后，万圣道趁机吞并了双方不少产业……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棋盘上最蠢的那颗子。

“师兄，”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林子低语，声音轻得像风，“你要的利，到底是什么？”

顺着那小头目招供的线索，他摸到了万圣道的总坛——他看到了更惊人的东西：一幅南胤复国图，图上标注着要颠覆的州府郡县；一箱箱从金鸳盟和四顾门抢来的秘籍财宝；还有一封信，是南胤后裔写给“主上单孤刀的，信中说“待江湖大乱，我等便借万圣道之名，引旧部起事，公可掌武林，我等复国土，共享天下”。

落款日期，正是单孤刀“死”后第三日。

李莲花靠在石壁上，看着那封信，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原来师兄不是死了，是换了个身份，成了南胤后裔的“主上”。他假死，是为了挑动四顾门与金鸳盟火拼，好让万圣道坐收渔利；他看着自己冲去东海送死，看着自己和笛飞声两败俱伤，看着四顾门分崩离析——这一切，都是他和南胤后裔布下的局。

“好一个‘师兄的仇不能不报’。”他低低嗤笑，笑声在密室里回荡，撞得石壁嗡嗡作响，“我报的不是仇，是你铺好的路啊。”

他转身走出密室，外面的月光正好，照着谷中丛生的野草。草叶上的露珠沾了他的衣摆，凉丝丝的，像极了当年在四顾门时，师兄替他披上的外衣。

原来那些年的师兄弟情分，那些“护着你”的承诺，都掺了假。

李莲花摸着一个剑坠，对着月光看了看。剑坠在月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红尘未断，尘缘未了……”他想起那缕仙音，忽然明白了，“原来这才是要了的尘事么。”

他将剑坠收起，转身往谷外走。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不再是那个修补渔网的人，也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李相夷，只是李莲花——一个要亲手掀了这盘棋的，局中人。

万圣道，单孤刀，南胤后裔……这场戏，该换他来唱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李连花在搜集关于南胤一切的相关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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