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当年船家女儿的物件。”玄苧拿起玉簪,指尖拂过簪身的纹路,“你瞧这雕工,细腻得很,定是极用心的。簪身磨得温润,显是常年佩戴的。”
李莲花望着那支玉簪,忽然想起了什么,唇边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倒像江南雨里见过的寻常物件。”
他的声音轻缓,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暖意:“那时恰逢雨季,石桥边的莲池里,睡莲花挨挨挤挤地开着,有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头上就簪着一支这样的玉簪。
她蹲在池边喂鱼,红绳系着的流苏垂在肩头,风一吹,便跟着水波轻轻晃。”
玄苧握着玉簪的指尖顿了顿,低头端详着簪头的睡莲花纹,笑意温柔:“这么说来,这簪子倒是藏着两段缘分。一段在百年前的江船上,一段在你的记忆里。”
她说着,抬手将玉簪递到李莲花面前。李莲花抬手轻轻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温润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
他轻轻摩挲着簪尾的红绳,那红绳虽已褪色,却依旧缠得整齐,想来当年的主人,定是日日都要摩挲几遍的。
船舱外的江水轻轻拍着船板,发出细碎的声响。泥沙里,还埋着些散落的锦缎碎片,想来是匣子倾覆时掉落的,暗黄色的锦缎被江水浸得柔软,上面绣着的缠枝莲,还能隐约看出几分精致的针脚。
“说不定,当年的船家女儿,就是对着这江景,将红绳一圈圈缠上去的。”玄苧蹲下身,拂开一片泥沙,露出半块刻着莲纹的铜镜,镜面早已模糊,却依旧能映出两人的影子,“你看,连镜子都是莲纹的,她定是个极爱莲的姑娘。”
李莲花望着那面铜镜,唇边的笑意愈发柔和。他忽然觉得,这沉在江底的古船,哪里是藏着什么陈年旧事,分明是藏着一段安安静静的时光。
旧时光里有江南的雨,有池边的莲,有簪着玉簪的姑娘,还有……此刻身边的人,和手边微凉的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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