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薄雾还未散尽，江面上笼着一层淡淡的白纱。玄苧依旧赤着足，先跃入江中，指尖凝起的水膜轻柔裹住随后跟上的李莲花，将寒意隔绝在外。

古船比白日里看得更真切些，晨光透过江水，在腐朽的船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玄苧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轻轻一点船身的破洞，那些缠绕的海草便如活物般退开，露出一道仅容两人侧身而入的缝隙。

李莲花缓步跟上，目光扫过朽坏的船板，轻声道：“船板朽得厉害，尖刺藏在泥沙里，踩软处稳妥些。”说罢，他俯身，指尖慢悠悠拨开脚下的泥沙，率先钻了进去。

船舱里积着厚厚的泥沙，踩上去软软的，偶尔能踢到些圆润的瓷片。光线昏暗，玄苧抬手一挥，指尖便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将周遭照亮。

李莲花的目光掠过散落的瓷器碎片，釉色温润依旧，只是大多残缺不全，想来当年的繁华，都埋在了这江底的寂静里。

忽然，他的靴尖踢到了一样东西，不是瓷片那般清脆的声响，反倒带着些沉闷的质感。李莲花俯身，指尖慢悠悠拨开上面的泥沙，触到一片微凉的光滑。

那是一方巴掌大的乌木匣子，周身雕着细密的缠枝莲纹，虽被江水浸泡了百年，木质依旧紧实。匣子的锁扣是黄铜做的，早已生了青绿色的锈，却依旧扣得严实。

“这是什么？”李莲花抬手将匣子递给玄苧。

玄苧接过，指尖在锁扣上轻轻一抹，那生锈的铜锁便“咔哒”一声弹开。她掀开匣盖，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江水的潮气扑面而来。

匣子里铺着一层暗黄色的锦缎，锦缎上躺着一支白玉簪子，簪头雕着一朵盛放的睡莲，花瓣脉络清晰可见，花心处嵌着一颗米粒大的珍珠，虽失了往日的光泽，却依旧圆润饱满。

更奇的是，簪子的尾端，竟缠着一圈细细的红绳，红绳虽已褪色，却依旧坚韧，像是被人精心系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