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北境,地势雄奇,山峦如龙脊般蜿蜒起伏,其中以九黎部落所在的巨鹿之野最为辽阔。此地民风自古彪悍,崇尚勇力,而近年来,一个名为蚩尤的强者更是如彗星般崛起,将散落的部落强行拧成一股令人胆寒的力量。
蚩尤此人,生而异象,据传其母感大星贯北斗而孕,怀胎三载方生。他降生之时,周身隐有金石交鸣之声,啼哭竟如虎豹咆哮。及至成年,身高九尺,筋骨如铜浇铁铸,更兼天生铜头铁额,寻常刀剑难伤分毫。其麾下更有八十一位血脉相连的兄弟,个个都是能生撕虎豹的悍勇之士,他们以血脉为引,演练成一套玄奥战阵,冲锋之时煞气凝结如实质,所向披靡。
九黎部落信奉最原始的弱肉强食法则,在蚩尤的带领下,他们以战养战,征伐四方。归附者需献上图腾,融入九黎;抵抗者则往往面临屠族灭种之祸。其兵锋所向,北境诸多部落要么望风归附,要么化为焦土,凶名赫赫,与南方轩辕倡导的仁德融合之道形成鲜明对比。
风衍高踞天庭,运转昊天镜监察洪荒。镜光扫过北境,尤其是在九黎部落气运蒸腾之处略作停留。他敏锐地察觉到,在那看似纯粹、蛮横的兵戈煞气深处,缠绕着一丝极其隐晦、却与他之前在蟠桃盛会及北俱芦洲感知到的同源的“他化自在天魔气”。这魔气并非如提线木偶般直接操控蚩尤,而是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潜移默化地渗透、放大其心中固有的战意、征服欲与暴戾之气,使其行事愈发酷烈,部落风气更加崇尚纯粹的破坏与力量。
“哼,魔道伎俩,果然无孔不入。”风衍目光转冷,如同万古寒冰。他深知,人族内部之争,乃是文明演进之必然,是理念与道路的碰撞,外力过度干涉,反而可能扼杀其内在活力,此乃人道演化之劫,亦是其升华之机。然而,域外魔道插手,以诡秘手段扭曲人心,放大恶念,这便逾越了底线,性质截然不同。
“人族之事,当由人族自决。然魔道乱我洪荒,断不能容。”风衍心念电转,一道凝聚其一丝神念与法力的化身,自凌霄宝殿悄然分离,无声无息地跨越层层空间,降临洪荒北境。
彼时,蚩尤正于巨鹿山深处狩猎。他刚刚徒手撕裂了一头堪比天仙境界的凶兽“裂山兕”,浑身浴血,煞气腾腾,享受着力量带来的极致快感,体内那股因杀戮而蠢蠢欲动的“力量”(魔气影响)让他倍感兴奋。
就在这时,风衍化身凭空出现在他前方不远处,周身气息与周围山林融为一体,仿佛亘古便存在于此。蚩尤瞳孔骤缩,以他如今的实力与灵觉,竟未察觉此人如何出现!他本能地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肌肉瞬间绷紧,紧握住了那柄以裂山兕独角临时打磨的骨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之声:“何人?!”
风衍化身并未显露真容,面容笼罩在朦胧清辉之中,只有一双仿佛能洞彻人心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蚩尤,淡淡道:“蚩尤,汝勇力可嘉,天生战神之资。然,可知力量之真意?徒恃勇力,一味征伐掠夺,与山林凶兽何异?不过是一介迷失本心的莽夫罢了。”
蚩尤闻,傲然狂笑,声震四野:“哈哈哈!力量便是真理!弱肉强食,乃是天地至理!弱者合该被强者征服、支配!我蚩尤之志,便是以手中之力,打出一个统一的北境,让万族在我九黎兵锋下颤抖!”
他体内的魔气随着他的狂傲之语隐隐躁动,使其气势更添几分凶戾。
风衍化身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声音却如同大道伦音,直接响彻在蚩尤的心神深处:“汝与那南方有熊部落之轩辕,皆为人族血脉,同出一源,犹如一体之手足。如今兄弟阋墙,内斗不休,消耗的是人族自身元气,损耗的是族群未来潜力。岂不闻——”
他声音陡然变得悠远而沉重,一字一句,如同烙印般刻入蚩尤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