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道台之上，风衍接连定下地道、人道十二尊圣位根基，引发洪荒本源深层共鸣。道域之内气运翻腾如海，法则显化如林，无数祥瑞异象纷呈。诸圣与万族大能尚沉浸在这改天换地的震撼之中，心神摇曳难平。而风衍的讲道，已顺势进入了更为精微玄妙、直指大罗金仙以上修士道途根本的深层次阶段。

只见那端坐九品功德金莲，周身佛光与道韵交织的多宝如来缓缓起身。他面容慈悲中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困惑，先是朝着通天教主所在的方位恭敬一礼："弟子多宝，拜见师尊。"

随即转向道台中央的风衍，同样郑重行礼，宏大的声音在道域中回荡："南无阿弥陀佛！多宝见过风衍师弟。师弟圣道煌煌，泽被苍生，多宝敬佩。"

他微微一顿，眉宇间那抹困惑化为实质的迷茫，继续道："然，多宝愚钝，自封神后奉师弟之命与师尊默许，携《金刚经》西行，于西方立小乘佛教，行佛法西传之事。无数岁月以来，日日参禅，夜夜悟佛，佛理愈深，却愈感前路茫茫，如坠五里雾中。那混元成圣之机，于佛法中究竟隐于何处？是佛法有缺，还是多宝资质鲁钝？恳请师弟慈悲，为多宝指点迷津，拨云见日。"

风衍看着这位同门师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了然。当年他令多宝西行，分西方气运，立小乘佛教，固然有布局西方的考量，却也未尝不是给了多宝一条另辟蹊径的道路。他微微一笑，声音平和却带着直指人心的力量：

"多宝师兄，"风衍开口，不再以佛号相称，而是点出其本名，"汝既号如来，可知如来真意？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是名如来。佛本是道，禅亦是心。"

他目光扫过多宝周身那略显刻板的佛光，"汝强分佛道，执着于佛之表相，必称阿弥陀佛，行必依佛法戒律，岂非已落了下乘，背离了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之本义？"

多宝如来身躯微震，仿佛被点中了心中最深的症结。

风衍不给他思索的时间，声音陡然变得清越，如暮鼓晨钟，重重敲在多宝的心头："汝之机缘，不在灵山胜境，不在极乐彼岸，恰恰就在汝这多宝之名！万象皆宝，万法皆通。世间万法，何曾有高下之分？佛法玄妙，道法自然，皆是指向大道之途！

何时汝能彻底勘破这佛之名相束缚，放下这宝之分别执着，何时便能照见真如自性"，见得自身那圆融无碍的混元道果！"

他最后斩钉截铁地断喝："汝之本源，乃上清仙法，根基在此！后融以佛门智慧精义，此本就是一种超越与创新，一条前所未有的佛道合一之路！汝不去夯实、拓展此路，反而在佛道之间摇摆不定，自设牢笼，何其愚也！何必画地为牢，作茧自缚？！"

"轰——！！！"

风衍这一席话，如同混沌开辟的第一道神雷，又似唤醒沉迷的当头棒喝，狠狠劈入多宝如来的识海深处！他周身那原本看似圆融的佛光骤然变得无比紊乱，璀璨的金光与清冽的上清仙气猛烈地交织、碰撞、撕扯！他脑后那轮代表着佛法修为的璀璨功德佛轮之中，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清晰无比的太极阴阳鱼虚影，黑白双鱼疯狂旋转，试图平衡、融合那源自本源的冲突道韵！

"噗——"

多宝脸色瞬间煞白，一口淡金色的血液忍不住喷出，但他恍若未觉。脸色变幻不定，时而显现慈悲佛陀相，时而显现凌厉截仙相，时而茫然无措，时而清明顿悟。整个人僵立在原地，气息起伏剧烈，彻底陷入了对自身道路最根本、最深刻的反省与悟道之中。一旁的西方二圣接引、准提见状，面色复杂到了极点，既有对多宝可能悟道突破、佛法更进一步的期待，更有对风衍三两语便点破西方佛法核心缺陷、甚至可能让多宝这条"佛道合一"之路彻底脱离西方掌控的深深忧虑与无奈。而通天教主，则是抚须点头，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欣慰与赞赏，显然对风衍点拨多宝回归本源并融合创新的方向极为认同。

这边多宝陷入深层次悟道，那边性格向来急躁仗义的赵公明早已按捺不住。他见与自己关系亲厚的多宝师兄似乎得了天大好处，心中又是为其高兴，又是羡慕焦急，猛地一个闪身便来到道台前方。他先是朝着通天教主所在方向噗通一跪，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弟子赵公明，拜见师尊！愿师尊圣寿无疆！"

随即又转向风衍，同样是郑重跪拜，语气急切得几乎带着哭腔：

"风衍师兄！亲师兄哎！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弟子愚钝不堪，蠢笨如牛！您当年于武夷山云端，赐下这落宝金钱，及关乎弟子道途，弟子可是日日揣摩，夜夜苦思，不敢有丝毫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