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婧婧指尖沁出的冷汗濡湿了剑柄,她深吸的一口气里裹着通道深处的霉味,终究还是咬了咬牙。
裙摆扫过青砖上滑腻的苔藓时带起细碎的凉意,
她快步追上陈休分身的背影,靴底碾过碎石的轻响在空荡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挪动脚步,有人喉结滚动着咽了口唾沫,有人脚下打滑踉跄了一下,稀稀拉拉的脚步声撞在弧形的穹顶上,碎成一片杂乱的回响。
这蜿蜒的通道像条蛰伏的巨蟒,青砖缝隙里滋生的苔藓泛着青黑,时不时有水滴从穹顶坠落,砸在积水处的脆响,倒像是巨蟒吐信的声音。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火把的光晕在身前越缩越小,压抑的寂静几乎要凝成实质,压得人胸口发闷。
就在有人忍不住要开口打破沉默时,前方忽然透出一缕微光,淡得像宣纸染上的月色。
陈休分身率先踏出通道,众人紧随其后的瞬间,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脚下的青砖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淘洗,竟仍平整如镜,能映出摇曳的火把影子,一路向着远处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铺展;
头顶的穹顶高不见顶,暗沉沉的像是把整片夜空都倒扣在了地下,让人忍不住怀疑伸手就能摸到星辰。
“这……我们真的进来了?”
队伍末尾的瘦高个后生低呼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撞到身后的同伴,两人都踉跄了一下。
话音还在空气中荡着,两侧的墙壁突然响起“噼啪”轻响,像是有无数细虫在石缝里爬动。
紧接着,一排排嵌在石壁里的青铜灯盏竟自行亮起,幽绿的火光顺着通道两侧次第蔓延,像两条游走的磷火长蛇,转眼间就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影影绰绰。
那些火光映在众人脸上,忽明忽暗地跳动着,把每个人眼底的惊惶都拓印得格外清晰。
有人下意识地握紧腰间长剑,剑鞘摩擦的声响里,队中年纪最大的老者低声喝道:
“都戒备着!别乱碰东西!”
话音未落,却见前方陈休分身突然停下脚步。
他侧脸对着幽深的黑暗,耳廓微微动了动,原本舒展的眉头猛地拧成个疙瘩,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诡异的声响。
他身侧的灯火明明灭灭,将他绷紧的下颌线割得忽明忽暗,
众人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连呼吸都放轻了——能让陈休露出这种神情的,绝不会是什么寻常动静。
“姐夫,怎么了?”
陆岚夕压低声音问道。
陈休分身没有立刻回答,周身的气息却骤然紧绷,仿佛有无形的丝线正从四面八方传来,牵动着他散落在别处的分身感知。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前面有着什么东西存在!?一会儿先不要轻举妄动。”
话音落下,他便立在原地不动了,周身的神识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在幽绿的灯火中泛起淡淡的金光。
身后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只有墙壁上跳动的火光,在寂静中明明灭灭。
幽绿的火光顺着青铜灯盏一路铺展,终于将前方的景象照得分明。
众人瞳孔骤缩,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有人喉间发出嗬嗬的闷响,
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的力道几乎要捏碎掌心的汗湿。
眼前竟是一座地下庭院,三进三出的格局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正房的飞檐翘角嵌着暗金色的纹饰,厢房的雕花窗棂透出道道流光,连游廊的栏杆都泛着玉石温润的光泽。
可最让人失神的,是那些堆砌在庭院各处的奇珍异宝——山堆似的夜明珠滚在墙角,幽蓝的光晕将青砖映成了星海;
成捆的丝绸上绣着金线鸾鸟,即便蒙了尘埃,展开时仍像落了片晚霞;
更有无数不知名的玉器、珊瑚、翡翠、丹药、书籍,在火光下折射出交错的光带,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那是……雪灵玉!”
有人突然拔高了声音,手指颤抖地指向正房廊下,
“巴掌大的一块就够换座城池,这里竟堆了半面墙!”
“还有那边的乾坤柱!柱身上的云纹在动!可随主人心意变大变小,妙用无穷……”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抑制不住的狂喜,
“快看那株霞阳果,果子上还凝着露珠,看起来就像是刚成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