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没人说话。
顾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半分钟,陆洲推了推眼镜,蛰刃的手按在腰间的通讯器上。
墨清绝的表情没变,但苏樱感觉到了。
她靠在他身边,能清楚地察觉到他肩膀上那种细微的绷紧。
那股压抑的力量开始在他体内流窜,就像岩浆在冰层底下一点点升温。
她没看屏幕就知道那行字说了什么。
裴夜想要晶核。
苏樱往墨清绝身上靠了靠,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他的脉搏在跳动,跳得比平时快。
“这是在激你。”她轻声说。
墨清绝垂眸看她,半秒后开口,声音很平:“我知道。”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苏樱的眼睛眨了眨,“临阵脱逃?”
“苏樱。”
“我就是问问嘛。”她眉毛挑起来,“毕竟以前没见过你被人这样激。通常都是别人被你激得想砍人。”
寒枭在旁边咬着牙憋着笑。
顾转过头去看屏幕。
墨清绝低头看着这个小丫头,那双眼睛里全是打趣的意思。
他伸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力道几乎为零,更像是一种无奈。
“闭嘴。”
“不闭。”苏樱歪头,“我老公这么厉害,怎么可能被一个捡破烂的吓到。我赌十块钱,裴夜现在在莫斯科抖成筛子呢。”
“就赌十块?”
“那不然?”苏樱眨眼,“你很有把握的话,不如把赌注加到……我洗半年的袜子?”
这次连陆洲都转过来了,镜片后面闪烁着看热闹的光。
墨清绝的嘴角抽了一下。
“行,赌了。”他松开苏樱的手,转身面向屏幕,“陆洲,把后半段信息全部投影出来。”
陆洲按下一个键,屏幕闪了闪。
除了定位信息和那行挑衅之外,还有第三段内容。
这次不是俄语,是加密后的十六进制代码。陆洲已经破译了,翻译文本出现在投影上——
“三天后零点,莫斯科废弃军事通讯站,单枪匹马到达。带超过五人者,视为挑衅,后果自负。”
“最后还有个倒计时。”陆洲指了指投影右下角的数字,“现在还剩2天19小时47分。”
书房里的氛围压得更低了。
寒枭走到窗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转身对着墨清绝:“主子,这明摆着是在设局。他限制人数,就是想把我们拆散。”
“嗯。”墨清绝点头。
“那我们怎么办?按他的规则来?”
“不。”墨清绝转向蛰刃,“影阁在莫斯科有多少人可以调动?”
蛰刃没有犹豫:“一千一百二十三人。外围还能再加一千零五十人。”
“全部调过去。”墨清绝的语气很平,“但不进城。在通讯站周边三十公里范围内建立包围圈,一旦有异常,立刻收网。”
顾插话:“那我们呢?几个人去?”
“七个。”
苏樱的手举起来:“我!”
墨清绝扫她一眼。
“太危险。你留在古堡。”
苏樱的表情一僵。
她放下手,嘴边的笑散了,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变小,含着点哭腔:
“是不是……老公觉得我去了会拖后腿?”
顾转身假装看窗户。
陆洲低头整理资料。
叶倾寒继续喝茶,端得很稳。
墨清绝转向她,黑瞳平静得像井水。
“不是。”
“那为什么不让我去?”苏樱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整个人蜷缩了一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不需要我。我就是个拖油瓶。”
她走到沙发那边坐下,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很假地耸动了一下。
寒枭站了不到三秒。
“主子,她装的,我从小看她长大,这招用了八百遍了。”
苏樱的脑袋抬起来,瞪向寒枭。
“哥你瞎说什么呢!我没装!”
“就是装。上回你为了不去健身房也是这样,结果转身就开心得跦跦跧跧去找顾打游戏去了。”
苏樱的脸刷地红了。
“那……那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眼泪都没掉,就开始装哭,我看你的浓度计都满了。”
“我……”苏樱转向墨清绝,还想再挣扎一次,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快速黯淡下去。
墨清绝起身,走到沙发前蹲下。他的手轻轻捏住苏樱的后颈,把她的脑袋往自己肩膀上按。
“知道你装的,还是舍不得你难过。”
苏樱的身体僵了僵。
下一秒,她抱紧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哼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