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顾挑眉,“你一个月圆就发寒症、半夜经脉疼得打滚的人,靠近他能干嘛?”
裴夜的头埋得更低了。
“我……我能帮忙……”
“帮什么忙?三年前帮忙差点把他弄死?”
裴夜不说话了。
顾看着他缩成一团的背影,嘴上不饶人,但脚步多停了两秒。
他把咖啡杯往旁边一放,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啪地拍在裴夜腿上。
“吃吧。”
裴夜愣了。
“你不是说我电灯泡……”
“电灯泡也得吃饭。”顾端起咖啡走了,背对他摆了摆手,“饿晕在飞机上还得麻烦人抬你下去,谁都不想干这活。”
裴夜低头看着腿上那块压缩饼干,鼻子又酸了。
这次不是委屈,是别的东西。
他拆开包装,咬了一口,干得要命,差点噎住。
前面的暗卫递过来一杯水。
裴夜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暗卫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
机舱里渐渐安静下来。
苏樱靠在墨清绝胸口,听了一会儿他的心跳,困意就上来了。
凌晨三点到现在没合过眼,又被裴夜的破事折腾了半天,她的精力早就见底了。
“困了?”
“嗯……”
“睡。”
墨清绝把座椅放平,从旁边的储物格里抽出一条毯子,抖开,盖在她身上。
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上千遍。
苏樱把脸埋进毯子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墨清绝低头听了两秒,没听出来,伸手把她耳朵边的碎发拨开。
“说什么?”
“说……你身上好暖……”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拖了一半就没声了。
呼吸绵长了下去。
墨清绝的手停在她耳际,指尖触到的皮肤温温热热的。
他就这么坐着,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垂着眼看她睡。
机舱里的灯光调到最暗。
大部分人都闭眼休息了,只有陆洲还在敲平板,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最后一排。
裴夜没睡。
他偷偷从座位上探出头,越过前排的椅背往前看。
视线穿过昏暗的机舱,落在前排靠窗的位置。
苏樱侧躺在座椅上,脑袋枕在墨清绝的肩窝里,毯子裹得只露出一小撮额发。墨清绝侧着身,一只手搭在她后背上,不知道是在搂还是在挡。
裴夜盯着苏樱的脸。
一开始是委屈。
后来那点委屈慢慢散了,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表情。
发怔。
有点像在看一样很久以前见过、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的东西。
寒枭坐在裴夜斜前方的过道座位上。
他本来在闭目养神,但直觉让他睁了眼。
一偏头,正好看见裴夜从椅背后面探出来的半张脸。
视线方向——苏樱。
寒枭的眉毛拧起来了。
他一把伸手过去,按住裴夜的脑袋,用力往下一压。
“看什么看!”
裴夜被按得整张脸埋进椅背的皮套里,声音闷闷的。
“我没看……”
“你眼睛往哪歪的?那是我妹妹!”
“我就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也不行。”寒枭的手没松,“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裴夜被按在椅背上动弹不得,闷了好几秒,小声挤出一句。
“尊上身边的人气都很凶……”
寒枭的手顿了一下。
他本来想说“那是因为你欠揍”,但这句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愣是没接上。
因为裴夜说的是“都很凶”。
不是“你很凶”。
寒枭松了手。
裴夜从椅背上抬起头,吸了吸被压扁的鼻子,揉了揉脸。
寒枭重新靠回座椅上,双手抱在胸前。
他张了张嘴,好像想反驳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旁边的陆洲头也没抬,推了推眼镜。
“统计学角度确实如此。”
寒枭扭头瞪他。
陆洲面不改色地继续敲平板。
飞机飞了四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