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使劲,就是攥着,把她那只手包在掌心里。
“你松开。”
“不松。”
“墨清绝!”
“嗯。”
苏樱用力抽了两次,没抽动。这人手指跟铁钳似的,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纹丝不动。
她不挣了。
嘟着嘴偏过头,硬是不肯看他。
墨清绝也不急。
他就这么攥着她的手,低头看着她侧脸上那点赌气的弧度,眼底的东西一寸一寸软下来。
说实话,从进通讯站到现在,他身上那根弦一直绷着。
裴夜、残魂、暗网坐标、防御网缺口——这些东西压在脑子里跟铁块似的,一件比一件沉。
可这个小丫头吃醋的时候,那些东西忽然就轻了。
他胸口压了一整晚的闷胀感,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发胀的满足。
老婆为他吃醋了。
这事搁在别人身上他大概会觉得烦,但搁在苏樱身上,他只觉得心口窝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酥酥的,还带点甜。
墨清绝低下头,苏樱感觉到他的气息靠近,嘴唇落在她唇角上。
很轻,一触即走。
苏樱没躲。
她整个人僵了半秒,然后耳朵更红了。
旁边顾刚从墙边直起身,一抬头正好撞见这一幕,赶紧又转回去面朝墙壁,举起双手捂住眼睛。
“没看见没看见没看见——”
寒枭和裴夜的吵架声也突然断了。
寒枭扭头看了一眼,“嗤”了一声,拽着裴夜的斗篷领子把人拽到另一边去了。
“别看。”
裴夜被他拽了个踉跄,脚底下绊了一下,差点摔。
“你拽我干嘛!”
“主子的事你也敢看?”
“我又没看——”
“你眼睛往哪歪的?”
“我就转个头——”
两个人又呛上了。
苏樱从墨清绝怀里抽出手,用力推了他一下。
“你正经点。”
墨清绝被推了半步,脸上那点极淡的笑意还没收干净。
“嗯,正经。”
苏樱哼了一声,但没有再挣开他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扣着手指站在大厅中央,身后是一片狼藉的通讯站残骸和一屋子假装看风景的手下。
墨清绝收敛了表情,转过去扫了一圈。
视线所过之处,所有人都自动挺直了腰。
“蛰刃。”
“属下在。”
“带人清场,所有设备、文件、存储介质全数打包,一件不留。”
蛰刃敬了个礼,转身就走。
墨清绝又看向顾和寒枭。
“收拾东西,两小时内撤回古堡。”
顾举手。
“绝哥,我有个问题。”
“说。”
“这个哭包怎么办?”顾下巴朝裴夜的方向抬了抬,“带回去还是丢这儿?”
大厅里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裴夜身上。
裴夜缩在墙角,斗篷上全是灰,左脸肿着,两只手绞在一起,眼泪还没干透,活像一只被雨淋过的猫。
听见顾的话,他整个人绷紧了,眼眶又红了,嘴唇抖了半天,小声挤出一句。
“别……别丢下我……”
墨清绝没吭声。
苏樱在旁边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就那么一下,力道很小,像是无意识的动作。
但墨清绝低头看着她。
“带着吧,还没搞清残魂。”
墨清绝沉默了两秒。
“带回古堡。”
裴夜眼睛刷地亮了。
“派人看管,不许离开视线。”
裴夜的亮光又暗了。
“他有利用价值。”墨清绝转身往出口走,语气跟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死了就浪费了。”
裴夜抬起头看她,眼泪汪汪的,鼻头通红,活脱脱一只被人踹了一脚的小狗。
寒枭大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了裴夜一眼。
“走。”
裴夜问:“去哪?”
“飞机上。”
“我……我能靠近尊上吗?”
寒枭不屑的说:“你坐最后面。”
裴夜的嘴瘪了。
“为什么?”
寒枭想都没想。
“因为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