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裴夜蹲在原地,脸埋进斗篷领子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旁边的陆洲路过时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
“别哭了,后面还有更远的路。”
裴夜抽了抽鼻子,抬头看他。
“你们怎么都这么凶……”
陆洲脚步没停。
“数据统计,你接触过的所有人里,凶的占比百分之百。”
裴夜彻底不说话了。
他抹了把脸,拽着斗篷站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队伍最后面往外走。
通讯站的铁门在身后轰然合上,风雪灌进领口,冷得他缩了缩脖子。
前面,墨清绝的手一直牵着苏樱的,两个人走在队伍最前面,风雪把他们的影子吹得歪歪斜斜。
裴夜远远看着那两道背影,吸了吸鼻子,加快了步子。
裴夜被两个天字号暗卫架着往外走。
他个子不高,人又瘦,斗篷底下空荡荡的,被两个一米八几的壮汉一夹,活像被两只鹰叼着的鹌鹑。
路过寒枭身边的时候,寒枭不动声色地横出一条胳膊。
不粗不细,刚好拦在胸口的高度。
裴夜一头撞上去,鼻子差点歪了。
“嘶——”
他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抬头看见寒枭那张写满了“你算老几”的脸。
“你干嘛……”
寒枭低头看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鼻子里哼了一声。
裴夜的嘴抿了抿,缩着脖子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小声嘟囔。
“以前尊上身边没这么粗鲁的人……”
寒枭当场就炸了。
“你说谁粗鲁?”
裴夜加快脚步,斗篷下摆被风雪吹得乱飞,人小跑着往前窜。
“我没说你说谁——”
“你站住!”
“我不站!”
两个人一前一后追着跑出了通讯站大门。
蛰刃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
叶倾寒从后面走过来,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了?”
“没什么。”蛰刃收回目光,语气没有半点起伏,“习惯了。”
叶倾寒“哦”了一声,端着保温杯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车队在通讯站外面等着,六辆改装过的防弹越野车引擎已经打火。
墨清绝牵着苏樱上了第一辆,车门关上之前,苏樱回头看了一眼。
裴夜正被两个暗卫塞进最后一辆车的后座,动作不太温柔,他被推得一个趔趄,脑袋磕在车门框上。
“轻点……”
没人理他。
苏樱收回视线,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
车队在凌晨的莫斯科郊外公路上飞驰,窗外是连绵的黑松林和覆盖着积雪的旷野。
回到临时停机坪,专机已经在跑道上预热完毕。
墨清绝抱着苏樱先上了飞机。
裴夜最后一个登机。
他被安排在机舱最尾部。
左右各坐一个暗卫,体格加起来快赶上他五倍,把他夹在中间像个肉馅。
他裹着那件破了几个口子的黑斗篷缩成一团,膝盖顶着前排座椅的靠背,两只手揣在袖子里,怯生生地往前排看。
墨清绝坐在靠前的位置,把苏樱搂在怀里,低头跟她说话。声音不大,但机舱里安静,偶尔能听见几句。
“冷不冷?”
“不冷。”
“喝不喝水?”
“不渴。”
“饿不饿?”
“你问了一百遍了。”
“一百零一遍。饿不饿?”
苏樱被他问得没脾气了,往他怀里钻了钻。
“不饿。”
裴夜盯着前面那两颗靠在一起的脑袋,眼眶一点一点红了。
他吸了吸鼻子。
旁边的暗卫面无表情地往另一侧挪了挪屁股。
顾从前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路过裴夜座位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裴夜那副窝成一团的可怜样,再看了看前排甜得发腻的两个人,咧了咧嘴。
“你别哭了。”
裴夜抹了一把眼角。
“我没哭。”
“你眼眶红了。”
“风吹的。”
“机舱里哪来的风?”
裴夜低头不吭声了。
顾喝了口咖啡,斜靠在座椅扶手上,慢悠悠地补刀。
“墨爷疼老婆天经地义,你搁这当什么电灯泡?”
裴夜的嘴唇抖了抖。
“我只是想靠近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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