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在旁边已经笑得快站不住了,扶着墙喘气。
“得,又绕回去了!”
他擦着眼泪冲裴夜竖了个大拇指。
“裴夜,你真是人才。”
裴夜坐在地上,左脸肿着,右脸被扇过,两边都不对称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听见顾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夸还是损,更委屈了。
墨清绝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裴夜,又看了一眼脸酸得能滴醋的苏樱,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墨清绝清了清嗓子。
苏樱旁边的顾当场竖起耳朵。
“那是高维界域的事,”墨清绝开口,语气平稳,“跟现在没关系。”
顾等这句话等了整整三秒,慢悠悠地接上去。
“哦,高维的事不算数。”他点了点头,一脸若有所思,“那您之前在书房说的那句‘三年前就盯上这个人了’,算不算数啊?”
大厅里安静了半拍。
墨清绝转过脸,就那么看着顾。
顾挺直腰杆,笑容没动,表情全程无辜透顶——我只是说了实话,您要怪谁?
苏樱没出声,但拧在墨清绝腰侧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改成虚搭着,轻飘飘的,比什么反应都更难受。
墨清绝转回来看她,张嘴。
“三年前那是——”
“是什么?”苏樱语气很平。
“是追查裴夜的线,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种。”
苏樱抬眼看他。
“我没想什么。”
这四个字比吵架还难接。
墨清绝第一次觉得,他这辈子说话从来没这么费劲过。对着一屋子心腹手下、对着各路敌人,他开口就是结果,从不需要解释。
偏偏现在,越解释越像在圆谎。
叶倾寒选在这个时候,不紧不慢地拿起保温杯抿了一口。
“从心理学角度来看,”他扶了扶眼镜,语气跟讲课一样平稳,“一个人记不住脸,记不住具体的事,却对某种气息念念不忘追了三年——这说明情绪记忆的优先级,远高于认知记忆。”
他顿了顿。
“裴夜的情绪记忆指向的,是一种依赖型连结。”
大厅静了两秒。
苏樱的手从墨清绝小臂上完全松开了。
叶倾寒收回视线,继续喝茶,表情全程没有任何起伏,像他只是在陈述天气预报。
陆洲在旁边低着头,肩膀抖了一下,止住了。
寒枭皱着眉头琢磨“依赖型连结”是什么意思,琢磨了三秒,直接放弃,转头蹲到裴夜面前去了。
墨清绝意识到这个方向解释下去只会越跑越偏。
他直接换了策略,俯身,把苏樱拦腰揽回来。
苏樱没躲,但脸侧过去,视线落在地上的裴夜身上。
“他说,”苏樱语气平平的,“你最喜欢他,出门只带他。”
墨清绝卡了一下。
这句话没有任何起伏,也没有质问的调子,就这么搁在那里。
反而比吵架难应付一百倍。
顾适时开口,语气诚恳:“绝哥,你就跟嫂子说嘛,带了还是没带?”
墨清绝没搭理他。
顾又道:“带了的话,带去哪了?干嘛去了?”
“顾。”
墨清绝开口,声音很低。
“再说一个字,顾家三条航线今晚全停。”
顾动作极快地低下头,开始研究自己的右手小拇指指甲。
嘴角那条弧度,压了两秒,没压住。
另一边,寒枭已经蹲在裴夜跟前了,两只胳膊搭在膝盖上,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
“你说以前主子带着你。”寒枭的语气跟审犯人没什么区别,“带去干嘛?打架还是跑腿?”
裴夜抹了把泪,眼眶还是红的,小声嘀咕:“好像……都有。”
寒枭当场拍胸脯。
“打架那是我的活儿,从来都叫我冲最前面,这个你排不上号。”
裴夜:“……那我干嘛的?”
寒枭想了想,非常认真地回答:“不知道。但肯定没我重要。”
裴夜愣了三秒,急了。
“不对!尊上以前对我——”
“对你怎么了?”
裴夜张嘴,想说点什么,想了半天,说不出来,表情越来越憋屈。
他确实记不住具体干了什么,就是有个感觉,非常强烈的感觉,觉得以前很受重视。
但这个感觉在寒枭那张蜜汁自信的脸面前,莫名就虚了。
寒枭见状,更加理直气壮了,往地上一坐,论资排辈的气势拉满。
裴夜被噎了一肚子气,急中生智,转向墨清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