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您以前给我起过名字的!”
他抽抽搭搭地往前凑了半步,眼睛里又开始蓄泪,“您叫我……”
全场都停下来等他。
裴夜皱起眉头,真的在使劲想。
认认真真想了足有五秒钟。
顾悄悄竖起耳朵。
陆洲的手指悬在平板上。
寒枭屏住呼吸。
然后,裴夜仰起头,神情非常诚恳地开口。
“记不清了。”
顾当场趴在陆洲肩上。
他笑出了眼泪,肩膀抖得停不下来,捂着肚子断断续续地说:“不……不行了……”
陆洲僵着脖子没动,但推了推眼镜,把平板侧过去,在备注栏里补了一行字:
当事人本人亦无法证实。
蛰刃站在门边,全程面无表情,但右手握着通讯器的指节微微泛白——那是在憋笑。
裴夜在一片笑声里委委屈屈地低下头,小声自我安慰:“反正就是有名字……”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散出去的这个缝隙里。
墨清绝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
“那些事不是这辈子的。”
苏樱没动。
“这辈子里,你才算数。我墨清绝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只认苏樱。”
苏樱没立刻接话。
她睨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轻哼了一声。
“油嘴滑舌。”
她知道他有多爱自己。
可那一刻就是矫情了,矫情得没有道理。
但她的手,重新搭回了他的小臂上。
手指扣住,不紧,就搭着。
墨清绝没再说话,垂着眼,掌心悄悄覆到了她的手背上。
那边,裴夜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斗篷上的灰,擦干净脸,整理了一下情绪,往前走了两步。
“尊上,”他的声音恢复了几分正常,但眼眶还是红的,“我体内那片残魂,每到月圆就发作,您能不能把它取出来?”
大厅里的气氛骤然一凝。
苏樱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才是正题。
叶倾寒放下保温杯,抬起头,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变了。
“取出来。”他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平得像在确认一道数学题,“你知道取残魂意味着什么吗?”
裴夜沉默了一下,开口。
“知道。”
“但不取,”他抬起头,直直看向墨清绝,“我最多还有三个月。我不想死啊,我还陪着尊上呢。”
墨清绝没搭理他们。
他低下头,凑到苏樱耳边,嗓音放得极低极软,跟刚才碾压裴夜时完全是两副嗓子。
“不生气了吧?老婆……”
苏樱别过脸,下巴微微扬起来。
“本来也没生气。”
墨清绝盯着她的耳根。
那片粉红色从耳垂一直蔓到了脖子侧面,根本藏不住。
“嗯,没生气。”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就是吃醋了。”
苏樱整个身子弹了一下。
“谁吃醋了!”
她炸毛了,扭过头瞪他,眼圈还是红的,可那双眼睛里分明是恼不是委屈。
“我才没有!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哦。”墨清绝点头,语气特别诚恳,“那耳朵为什么红?”
苏樱伸手捂住耳朵。
捂晚了。
墨清绝已经看见了,嘴角往上提了一点点。
那点弧度极短,短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但苏樱看得清清楚楚。
她更恼了。
“你笑什么!”
“没笑。”
“你就是在笑!”
“看错了。”又是这三个字。
上回在古堡主卧他也是这么说的,苏樱当时就被噎得够呛,没想到这人改台词都不会改,一模一样的套路原封不动又来了一遍。
苏樱想拧他,手刚伸出去就被墨清绝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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