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角城内也被影响到,下起了雨,只是雨势相较而小了许多。
池沅赶到闫府时,最先入眼的是罩住整个闫府的结界。结界内一片红色,整座府邸置身于火海中,只是其中建筑却没有被火灼烧的迹象。
这景象看上去颇为怪异。结界隔绝了普通人的视线,才未引起附近居民的恐慌。
池沅跃至阁楼的楼顶,看着这遍布在府内各处的火焰包裹住僵硬行走的尸群,火舌舔舐过它们腐败的尸身,看上去可怖的尸体很快便成了一摊灰烬。
不过这火焰只伤邪物,不伤活人,府中有人慌不择路间穿过火焰,惊恐地四处逃窜。
一片混乱中,有数个黑衣人突兀出现在人群里,通过控制火焰的起落,于无声息间将人群赶到了一栋小楼中。
早有一个人执剑护在了楼外,黑衣黑袍,袍子上是金丝镶边的朱雀图案。
那人身形修长,出手干脆利落,一人便解决掉了大半逃过火焰追来的尸群。小楼外死尸堆积,满地都是红色的血水。
“谢闻。”有人走过去,指着小楼内的人:“这些人应该怎么处理?”
解决完靠近的尸群,谢闻抬起冷峻的面容,目光扫向小楼内神情不一的众人。
“闫家人呢?”
“还没有消息。”
这句话刚说完,便有一个黑衣人步履凌乱地跑来,慌张道:“我们在闫府西侧的院子发现了闫怀笙,但他不是普通人,出招诡异,我们擒不住他。”
谢闻道:“其它闫家人呢?”
“除了闫怀笙,都已经被就地格杀。”
大多数闫府下人已经聚集在小楼内,至于少数散落在外的,并不值得谢家人关心。谢闻向最开始说话的人道:“把门关门,跟我一起去找闫怀笙。”
小楼的门窗被尽数关上。有下人惊骇于眼前所见,哭嚷着要从楼内离开,但无人理会他们。
传递信号的符纸飞上半空,化作烟火散开。散在闫府中的黑衣人于是不再追赶奔逃的活人,往小楼前聚集。
谢闻用剑挑起一具尸体扔向小楼,楼前瞬间亮起一层金光,吞噬掉了尸体。
确认结界无误,她转身领着几人离开。
这是防止邪物进入小楼的结界。池沅跳下楼阁,目光追随着远离的黑衣人。
谢家人,谢宁然没有全部说谎。
冼角城的谢闫两家勾结已久,闫家如此,谢家那边也不会安定。
池沅抬起手,灵力如丝线从她手掌溢出,覆盖向四周。
闫府西侧,闫家三公子的院子。
院外堆着小山高的半腐烂的尸体,而与外面的腥风血雨不同,院中并无火焰也并无尸群,景象或许可以称作温和。
几盏精致的红灯笼挂在院门口,往内看去是精心修剪过的花草。主卧房门大开着,摆有一个案桌和几把椅子,案桌上铺盖着红布,红布之上是几盘果脯点心。
这用星星点点的红色点缀出的院子,与往常相比有所不同,但这样的不同较之府中其它处发生的变动,实在不值一提——如果不加上院中人的话。
三个黑衣人站在院墙、屋顶上,共同结下一个布满院子的蓝光法阵。
法阵中央,少年一身红衣,左手掐住一个黑衣人的脖颈。被他掐住的人双眼充血,面上青筋暴起,蹬着脚拼命挣扎。
“闫怀笙,放开他!不然我们今日绝不放过你!”
“这句话好奇怪,即便放了他,你们也不会放过我吧?”少年似有些疑惑地问,手上的力道蓦地加大。随着骨裂声音响起,黑衣人的头软绵绵歪下去。
而后他如扔秽物一般,将黑衣人丢到了院子外。
谢家人怒道:“你找死!”
闫怀笙笑问:“就凭这个法阵?”
这由数名谢家人共同结下的法阵,唯一的作用便是将人困在其中,仅此而已——并非他们不想布下杀阵,而是会布杀阵的人不在这边。
“若非我们大意,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吗?待谢闻她们过来,你必死无葬身之地!”
“哦。”闫怀笙伸出手,一枚骨哨自袖中滑至他手中,他的语气带着少年人的天真烂漫,说出的话却包含恶意:“那就希望在你们死之前,她们赶得及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