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闫怀笙伸出手，一枚骨哨自袖中滑至他手中，他的语气带着少年人的天真烂漫，说出的话却包含恶意：“那就希望在你们死之前，她们赶得及过来吧。”

他吹响了哨子。

哨声伴着雨水在夜色中扩散开来，散落在府中未被处理的尸群身形一滞，而后慢慢地转过头颅，看向院子的方向。

尸群自行行动时，举止僵硬且速度缓慢，然而当它们由骨哨催动后，却瞬间变得灵巧起来。

待得谢闻一行人赶到时，院外腐尸上已经多出了几具黑衣人的尸体。

几人变了脸色。

院门大开着，昏暗夜色中，红灯笼将一切染上层红意。

两道人影站在屋内。仔细看去，才知那是一对穿喜服的新人，正弯腰往堂上拜去。堂上坐着两位中年人，华贵的衣袍被雨水完全打湿，但仍能看出其身上未被冲刷干净的血迹——正是刚刚死于谢家人手下的闫家二老。

在这样的地点时间举行的婚礼，看不出丝毫喜庆之意，而只让人觉得莫名与诡异。

在新郎新娘转过身，面对面欲拜下去时，有人未等谢闻的指令便举剑冲进了院子，对着两人刺去。

剑锋擦过新娘头上的珠串，在将落到新郎的颈项上时，蓦地被挡住。一只青白的手从屋内伸出，剑尖直接刺穿了那只手，有红色的腐臭味液体从中流出。

那人怒眼看过去，便看见了一具轻微腐烂的尸体。屋内靠近墙壁的位置，院外谢家人视线的死角处，正站立着小几十具的尸体，齐齐看着他。

猝不及防间对上几十双眼睛，他被吓得后退几步，背上寒毛直竖。

拜天地的两人却仿佛对一切毫无所觉，若无旁人地对拜完毕，而后新郎面带笑容，牵起了眼中无光的新娘。

礼成。

红光自二人脚下浮现，很快布满整间屋子。大盛的红光构成法阵的图样，一块黑玉自法阵中凭空出现。

这是交换灵根的法阵。

认出法阵的谢闻终于开口，道：“上。”

难怪他有心情在这个节骨点上举行婚礼，法阵作用的条件之一，便是双方关系足够亲密，是亲人或者伴侣的关系——大抵发明该阵的人本意并非夺取它人灵根，只是人心难测。

在谢家人近身之前，闫怀笙先一步吹响了骨哨，原本静静站在屋内的尸群迅速冲至屋门口，拦住了路。

谢闻飞身踹开挡在最前面的一具尸体，手中剑同时翻转，削掉了临近两具尸体的脑袋。

骨哨吹动的尸群比平常要难对付些，但有谢闻在这里，到底算不得什么。伴随着处理邪物的灵火升起，堆积在屋门口的尸群被尽数除去。

然而借着尸群这片刻的拖延，闫怀笙已经带着人消失在了屋内。

“屋内有暗门。”谢闻道：“去搜。”

地面上没有传送阵，而闫家的三公子看上去也不具备扭转空间的能力，既然能做到不出屋门逃走，最大的可能便是屋内有路通向外面。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有动作。

虽然除去了尸群，屋内法阵仍亮着红光，中心处漂浮的玉佩已经有半数变白，对于不认识此阵的其它谢家人来说，只觉它诡异而危险。

跟在谢闻身后的青年男子道：“谢闻，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谢闻道：“并非杀阵，无需在意。”

男子道：“可它好像在变……”

“我说了，搜暗门。”在谢闻冷漠却潜藏危险的目光中，他蓦然住嘴不再说话，后背有冷汗生出。

比起性情孤傲的谢宁然，为人孤僻冷漠的谢闻，在下达命令时会带给人更强烈的压迫感。

谢家人四散在屋内查起了机关，只是不约而同地远离了法阵中心的位置。

谢闻没说其它，自己走到了法阵中心搜寻。

玉佩在变白，待它完全变白时，便是灵根交换成功时。作为这里唯一一个认得法阵的人，谢闻同时也知道该如何破解它，但她没有将目光放在上面。

来这里不是为了破阵救人，而是为了杀人。与此次任务无关之事，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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