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怀笙立刻抓住一具刚爬起的尸体拦在身前,谢闻于是踹到了尸体的肩膀。那具尸体本就半腐败,而她又脚下用力,直接踹碎了尸体的半边肩膀。
腥臭的血水带着碎肉溅出。
闫怀笙被力道震退几步险险站稳,神情阴沉道:“你们到底是谁?”
谢闻未答话,而是再次抬脚踹过去。被抓着的尸体牵绊住动作,闫怀笙没能完全躲开,被她踹中了侧腰,直接被踹飞出去,砸在了树上。
她的一脚绝非普通人可以承受。闫怀笙吐出一口血,脸色惨白,身体因疼痛不受控地痉挛。但到底有点修为傍身,他不至于因此丧失行动能力。
骨哨掉落在他身侧,沾上了血。他忍着体内绞痛抓起骨哨,吹出一节短促滞闷的调子。
窸窸窣窣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树林中起了一个个鼓包,而后从中伸出了细长无肉的手。一群腐烂得只剩下白骨的尸体从地底爬了出来。
乌合之众,掀不起风波。
谢闻的神色无波,抬起手,佩剑携着磅礴灵力,划破雨幕刺向闫怀笙。
“锵!”
一团黑影突兀升起,继而从中显出一道人影,挡住了她的剑。剑光与黑雾摩擦,发出近乎刺眼的白光。
谢闻飞身而起,手中灵力化作长鞭,猛地打向黑雾所在方位。
人影避开,长鞭于是打在它周围的雾团上,灵光克制邪物,雾团瞬间散开了大半。
谢闻看见了雾中是一个年轻男子,可称鲜艳的红斗篷遮住其大半的面容。
似乎注意到她看过去,他发出一声冷笑,手掌抬起,周身黑雾如出牢的猛兽,汹涌扑来。
谢闻又是一鞭,将黑雾劈开成两半,而她跃至半空,手中长鞭裹挟着灵力,划破空气打向男子。
林中已是一片混乱狼藉。
灵气与魔息纠缠,黑雾裹着片片白光。普通人虽看不见这些,却能看见因它们而起的飞沙走石。
闫怀笙就地一滚,避开因被两人波及而从中间折断倒下的树,阴沉沉的目光看了眼雾团中面容不清的男子,将手中的骨哨埋在了脚边的杂草丛中。
他撑着树干站起。
到底受伤不轻,他面上冷汗涔涔,扶着腹部,脚步一轻一重地走到谢玉阑身边。
女孩躺在地上,阖着眼,若是不去管她手腕处的伤口,她便像是睡着了一般。
丝线般连绵的雨水将她的红衣浸润,原本嫁衣明亮的红中也染上了几分暗色。
“真可怜呢。”他语含嘲弄,将手中沾染上的血点在她的眉心,“谢家的修行天才。”
血迹没入女孩眉心,她睁开了眼睛,灰白色已经布满了她的眼球。
闫怀笙脸上的嘲讽一滞,转变成了烦躁。他看着她那双明显有别于普通人的眼睛,暗骂了一句。
待在招阴阵中的时间不够,召唤来的鬼物只是普通的一类。她身怀灵力,是最吸引它们的一类躯壳,本该融合更强大的鬼。
“起来!”
谢玉阑膝盖拄地,借此立起上半身,而后她抬起膝盖,右脚掌支地,身形僵硬地站直。
闫怀笙道:“带我离开这里。”
谢玉阑灰白的眼睛转向他,缓慢向他伸出手。闫怀笙避开她的手靠过去,将自己大半的重量压在她的肩上。
林中打着架的两人注意到这边的动作,谢闻收了攻势欲追,却被男子先一步拦住去路。他的修为不在她之下,她一时竟无法脱身。
这片刻的耽搁,谢玉阑已经带着闫怀笙消失在了林木掩映中。
谢闻的眼中浮出烦躁之色,放开一直压制着的修为。狂风呼啸,细雨凌乱绵密如针。
她看着不知何故,同样压制修为的黑衣人,抬起手,手中逐渐凝出一张弓。
修士之能,可拔山倒海,远非凡人可比。
乱葬岗中,狂风似乎凝成实质,将所经处的草木与人尽皆推倒在地。
闫怀笙险险停下脚步,目光从前方突然倒下的树上移开,看向四周,便见无论哪个方向都有树干拦路,难以前行。
他将手从谢玉阑肩上拿下,捂着腹部,脸色因眼下的境遇和身上的伤难看到了极点。
“跟着我。”闫怀笙下达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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