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女子从枝干间支起了半边身体。竹骨绸伞随之飘在半空,挡住周围的狂风细雨。
谢玉阑看见了一张极白的脸,上面嵌着双乌黑的眼睛,像是两枚不带温度的玉石。
“不是你引我们来这里的吗?玉阑表妹。”
谢玉阑:“……”
竹骨绸伞忽然飞过来,在谢玉阑的周围飘了一圈,像被风捉弄了一般。
谢玉阑往后退了一步,便觉得小腿有些痛。她低头,一缕银线切入她的腿腹。若是她的步伐大些,这纤细却坚韧的银线会直接切断她的小腿。
“哎呀,受伤了啊。”女子的声音由远及近:“玉阑表妹,这林子里不知道都有什么,小心些哦。”
最后一字已经是近乎贴着谢玉阑的耳边说。
纵使谢玉阑的思绪已经有些混沌,仍能感觉出她藏在笑容下的杀意。
但女子没有直接动手。
谢玉阑僵硬的肢体偏转过一定角度,恰与撑伞飘在她身后的女子四目相对。
“你……”
“谢俨。”
谢俨微笑起来:“你给我们添了很多麻烦呢,玉阑表妹。单单查清楚这里的事,就浪费了我十来日的时间。你说,要怎么补偿我呢?”
“我没有,让你……”
“好不负责任的话啊。你把求救贴发给那个修士的时候,不就已经知道,这里的事会引来我们的注意吗?还是你以为,会跟那群蠢货一样,被你扮演的无辜者的角色欺骗过去?”
女子给人的感觉太过危险,笑着说话的时候,好像在盘算着如何啃食干净她人的血肉。谢玉阑想远离她,却又受制于林中分布错杂的银线。
“你要,杀了我?”
“怎么会,我可不是嗜好杀戮的人。”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这句话的真实性,谢俨往后飘去,在两人之间留出一段安全距离:“这样可以让你安心了吗?”
谢玉阑不答话。但她微微弓起的脊背,下意识握紧什么的右手,无一不透露出警惕。
谢俨仿佛看不出这样的动作里透露出的含义,又或者并不关心,笑着接着自己的话道:“那便回答我的问题吧。我在查这里的事时就很好奇,你是如何保证求救贴一定会送到那位名为池沅的修士手中?据我所知,你们在此之前并不认识。”
如果池沅不来,她计划中重要的一环——借主家之手解决掉冼角城的谢闫二家便很难成功,她也几乎没有可能从闫怀笙手中活下来。
可池沅行踪莫测,连一直关注她的修仙大派都无法说掌握,何况一个甚至不算真正踏入过修行的普通人。
“我不,能,保证。”
“哦?所以这一切只是巧合?”
“……”
谢俨道:“怎么作出这副表情,我又没说不信你。被逼至绝境的困兽,为某种生存的可能赌上生命,也不是那么不可信。”
这句善解人意的话刚说完,甚至不待人生出被信任的庆幸感,谢玉阑便感觉到小腿处被冷意侵入,接着是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