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仿佛只有彼此,只有身后的树会铭记,记住那些温柔与爱。
他们手牵着手回家,经过灯光昏暗的楼道,他碰翻了不知是谁放在走廊里的空酒瓶,她发出低低的尖叫。一楼的人家警觉地亮起灯,他拉着她猛地跑上楼,两人心惊胆战地关上门,在黑夜里互望着,又大声地笑出来。
月光落在地板上,恋人的影子照在墙上。
这样的夜晚从来都不需要语,只有那湿漉漉的吻,像湖面上绽放的花。他们在月光里小步旋转移动着,跟着心跳的旋律,像跳一支舞,缠绵又情深。
直到躺倒在夜色里,他看着她的眼睛,他说:“我爱你,陈海茉。”
“我也爱你,季修梵。”
他们郑重地喊着对方的名字,仿佛相爱那么多年,却是第一次正式吐露情话。
他的手在她的身体上游走,略显陌生的触感,像一条炽热的蛇,她有些紧张,却还是热忱地迎向他。
在某个瞬间,她看见窗户上的树影,蜿蜒纵横,与她记忆里久远的影像重合。一时间她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只紧紧地抱紧身上的那个人,生怕一松手他就消散了,像被风吹过的灰烬。
哪怕是烟花,也要在一起,一起盛放与寂灭。
再也不要一个人。
海茉是被窗台上的鸟鸣声惊醒的。
她睁开惺忪的眼,看见窗台上的那只小麻雀,在晨光里啁啾,四处张望,偶尔啄一下玻璃。
她的这扇窗离树最近,是小鸟们最喜欢落脚的地方。小时候,她常在窗台上撒面包屑或者米粒。窗台上的卫生状况渐渐堪忧,为此秦舒娅没少唠叨她。后来,陈骁城帮她在楼下空地做了个喂鸟平台,这才解决了母女矛盾。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海茉条件反射地转过身,面向墙壁,紧紧地闭上眼睛,假装睡得很熟。
季修梵走进来,俯身在她床边看了一眼,轻轻唤道:“陈小猪,起床了。”
他看着她微微闪动的睫毛,笑着靠近她:“喂,上班要迟到了。”
他离得太近了,讲话的时候,有气息喷薄在她耳后,痒痒的。海茉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上,闷声说:“你先出去。”
天亮了,他还在,这真的不是一场梦。
可是会很羞涩,在夜色褪尽之后,不知该怎样在晨光里看他的眼睛。
季修梵生怕她把自己闷坏了,揉了揉她的头发,连声说道:“我去把早餐准备好,你快点出来洗漱。”
听见关门的声音,海茉坐起来,迟疑着下了床,看见自己身上穿的男士睡衣,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确定门外没有人,这才迅速闪身进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女孩,穿深蓝格子的男士睡衣,头发乱乱地披散着,眼睛里的光亮像山林溪侧的一只鹿。
海茉侧了侧头,看见自己脖子上有几处吻痕,立时羞得双颊微热。她忽然觉得,这并不是成年之后的爱情,这是她十五岁那一年,纯白初恋的开始。
洗手台上放着挤好牙膏的新牙刷,一条粉色印着碎花的新毛巾搭在一旁。海茉挑挑眉,拿起洗面奶看了看,居然是女生款。她似乎又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看,果然自己脚上的拖鞋也是粉嫩的女生拖鞋。
怎么会?
海茉蹙起眉头,一边刷牙一边想着这个问题,脑子里有点乱糟糟的。她机械地走出卫生间,季修梵那家伙立时迎上来,歪着头迅速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good
morning。”
海茉下意识地向后躲了一下,还是没有躲开。
她偷偷看他,他脸上没有任何拘谨与不自在,倒仿佛已经过惯了这样的生活。
他拉过她的手:“吃饭吧,特意给你煮了枸杞红枣粥,补气血的哦。”
她想着身体某处的疼,莫名红了脸,眼神躲闪着不去看他。
餐厅的位置是她最熟悉的,狭小拥挤的空间被季修梵改造过,摆了一张小小的圆木桌,刚好坐得下四五个人。桌上放着一个土陶花瓶,插着一大把紫色的勿忘我。
他盛了两碗粥,煎了薄饼与培根,还煮了白水蛋。落座之后,他又把花瓶向一侧挪了挪,刚好可以与她面对面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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