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饭店，夜色已经越发浓郁，小巷里只有微弱的灯光。

季修梵故意走在最前面，回头看看和海茉并行的宗敏，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宗敏喊过去。海茉站在那个挂着“清欢”牌子的院门前，等着后面晃晃悠悠走过来的沈安。

海茉别别扭扭地说：“安子，你是生我气了吧？”

沈安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冷着脸：“是啊，你都已经把他带去见你妈了，都没告诉我一声。”

海茉搓着手，结结巴巴说：“不是……我不是……我是……”

总有些缘由，你我都懂，却难说出口。

沈安一把握住她的手，把她扯到自己怀里，他抱着她，在她耳边说：“傻丫头，我没生你的气，我只是想，周圈圈知道这个消息该多开心啊。”

海茉哽咽着：“嗯，过几天我去给她扫墓，我会亲口告诉她的。”

风卷云舒，高高的下弦月从黑色的云朵边缘露出光亮。

季修梵不知是几时走回来的，一把扯开沈安，一脸不高兴地说：“喂，别越界啊。”

宗敏在一旁笑得蹲在了地上。

两个男人在前面剑拔弩张地走着，一边走一边做出要决斗的架势。

海茉挽着宗敏的胳膊，心事散尽，笑看着那两人的背影。

“海茉姐，”宗敏忽然说，“你回头给我讲讲周媛的故事吧。”

海茉愣了一下。

“周媛？为什么？”

“我想听。”

海茉看了看宗敏，宗敏笑了一下，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沈安他们公司推出一款新游戏，我最近在陪他试玩，你知道他在游戏里的id是什么吗？”

“呵呵，他是网游少年出身，用过的id不计其数吧。”

“他现在叫‘三生随媛’。”宗敏停顿了一下，“据说他所有游戏里的id都是这个。”

“你很好奇？”

“哦，有点感兴趣，想知道他过去的故事。”

一阵北风吹过来，打着旋儿，直扑到脸上。海茉紧了紧领口，另一只手扯着宗敏快走了几步，说道：“快走吧，回去收拾收拾，明早还要赶飞机呢。”

到了路口，宗敏笑着跑向沈安的车子，说道：“我不给他们俩做电灯泡，所以你送我回家吧。”

海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启动车子，挥了挥手。

季修梵过来：“挺冷的，快上车吧。”

“哦。”她应了一声。

“想什么呢？”

“嗯……没什么。”

她细细地回想着最近宗敏与沈安互动的点滴，宗敏与沈安似乎很熟了，她笑得也多，活泼开朗不少，而沈安对宗敏的态度也亲切随和，举止间也无不是爱护与照顾。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心里浮起的一点点疑虑又放下。

所有的问题都交给时间吧，一朵花会不会开，一朵云是被吹散还是落成雨，时间都会给你答案的。

而这夜还早，他要带她去之前去过的酒吧坐坐。

她摇摇头，孩子般任性地说：“我们去一中看看吧。”

他听了之后顺从地掉转车头，跨越大半个城市，带她去往一中的方向。明明知道这个时间不只是进不去那个校园，就连操场的轮廓都看不真切。

海茉下了车，扒着围栏向学校里张望。

“早就改建过了，连篮球场的位置都变了。”季修梵倚着墙，点了一支烟。

她看看他，伸手拿过那支烟，霸道地说：“我不喜欢你抽烟的样子。”

她还固执地记得那一年，他们去参加同学聚会，在酒店的洗手间里，曾喜歌同他讲的那番话。那是喜歌第一次直接向她宣战。季修梵抽烟的时候微微眯着眼，没来由地就让她想起喜歌。

但太多的话藏在心底，还是没有问出口。

季修梵伸手在外套里随意地掏了几下，摸出一个烟盒，递到陈海茉面前，说道：“从此不再抽了，余货全部上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