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修梵伸手在外套里随意地掏了几下，摸出一个烟盒，递到陈海茉面前，说道：“从此不再抽了，余货全部上交。”

她笑着，像只猫，捏捏他的脸：“好听话啊。”

旋即还是把脸贴在他怀里，感受他的气息与心跳。

怎么会对她那么好、那么宠溺，甚至胜过陈骁城。

“和尚，”她吸吸鼻子，“别对我太好。”

他吻着她的头发：“这才算什么，还没有把你宠上天呢。”

她微微侧了侧头，睁开眼看看天，黑漆漆的夜空，连星星都寂寞。

“我才不要上天呢，就一起在最低最低的泥土里打滚吧，生根、发芽，长成最普通的植物，同枯同荣。”

她喃喃地说。

“好，同枯同荣。”他抱紧她。

这夜晚的风怎么这么甜呢，每一寸冷空气都是甜的，甜得恋人们只想拥抱与亲吻，甜得他们俩连一秒钟都不想分开。

两个人沿着一中的围栏向前走，海茉忽然指着前面亮着灯的便利店喊起来：“和尚你看，那家便利店还在。”

她飞快地向着那光亮跑了过去。

他慢悠悠地在她身后走着，淡淡地看着时光迎面扑来。十年前的陈海茉和十年后的陈海茉终于缓缓重合成同一个人。

“季修梵，你快点啊，慢吞吞的，老头子。”

她在风里戏谑地喊他。

他大步过去，一抬手把她的脖子夹在自己的臂弯里。

她一边大笑，一边讨饶。

在柜台后面快要打瞌睡的店老板打了个呵欠，问道：“买东西呀？”

海茉看了看店老板，却是有些陌生的面孔了，她在柜台间徘徊了一阵子，拿了两杯速溶奶茶，问道：“老板，你这里有热水吗？”

店老板抬手指了指窗台上的暖水瓶。

季修梵嫌弃地皱起眉，说道：“你没看电视曝光吗？这些东西都是用各种添加剂做的，不健康。”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以前每次我和简小荷他们来买东西，你就说我们吃的都是垃圾食品。”

他付了钱，接过她手里的奶茶，拿到窗前，小心地倒了热水。

“那就同枯同荣同中毒吧。”他头也不回地说。

她对这个答案甚是满意。

他们俩端着奶茶在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来。窗台上的旧收音机信号断断续续的，店老板起身准备打烊，随手拍了拍收音机，流畅的音乐又响起来。

那一句竟然是她多年前和他一起听过的粤语版《约定》——就算你壮阔胸膛不敌天气，两鬓斑白都可认得你。

她握着温热的奶茶，全身都是暖的。

命运曾经有多为难她，她对这一刻的安稳就有多感激。

“可以喝了。”他尝了一口奶茶。

海茉吸了一小口，有句话还是没忍住：“听说兰姨不在了。”

“哦。”

天气还真是冷呢，他狠狠地吸了几口奶茶。

“乳腺癌，其实她自己早就发现了，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直到熬不住了，我送她去医院时，已经扩散了。”

她的眼睛湿了，不知该说些什么。

“对她来说，也是解脱。她一直都不太快乐。”

他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爸在她去世后娶了新太太，他们现在住在温哥华，我们也很少联系。”他转头望着她，“从此我就只有你了，海茉。”

她有太多的话没有出口，只在月亮底下看着他，安安静静笑得像一朵初绽的花。

愿岁月绵长仁厚，愿与你白首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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