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跳起来，在夕阳里，一张笑脸格外生动，她眼里有我从未见过的光彩，她雀跃着，却又忽然哭了，用小手捂住脸，然后扑在我怀里。

“哦，喜，我就知道是这样的。”她反复重复着那句话。

我的心在那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

这个幼稚的谎显然说服了这个只有五岁的小女孩，她像一个被抛弃了之后又被捡拾回来的布偶，并且被清理干净，重新赋予了最鲜亮的衣裙。她的神采又回来了。她小心翼翼的亲吻我的脸颊，她努力忍着心里的喜悦，但是笑容一次次偷偷溢出来，在整个脸颊上绽放。

她把脸贴在我的胸口：“我就知道是这样的，喜，谢谢你告诉我这个秘密。”

她又开始喋喋不休：“图书室有一本书，修女曾经给我们读过，小美人鱼是来找王子的不是吗？喜，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也有一个王子啊。他每个月都会给我买来衣服书籍和吃的，但是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修女说他最近在忙。”她有些失落，“不过没关系，等到我长大了，我会变得像你一样漂亮，我就可以嫁给他了。”

她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喜，你愿意做我的伴娘吗？”

我的心突然被一种新生的温柔情感装满，我想，如果可以，我愿意带着莫妮卡一起回中国去。

冬天来临之前，儿童之家迎来了一批慈善人士。有人来看他们，带着玩具和漂亮衣服，孩子们会很欢喜，我们却不尽然。那批人到达的时候，修女非常严肃地提醒他们，不要拍摄孩子们。

莫妮卡像其他孩子一样开心，他们会有糖果吃，会有机会见到很多人。也许他们骨子里都在盼望着有人来。

下午茶时间，我反倒没什么事儿，于是拿了一本书去榕树下。我啃掉了一块硬面包，喝了一杯咖啡。一回头，却见一个男人的身影一闪而过，他走路微微跛脚，低头摆弄着一个相机，向着活动室的孩子们走去。

我立刻放下书，小跑过去。阳光太刺眼，我用手半遮着额头，眯着眼睛看他：“先生，这里是不可以拍照的。”

“不可以拍摄孩子，我知道。”他的英文发音标准流畅，“我拍的不是孩子。”

我向后退了一步，退到榕树的影子里，试图看清他的脸。他却走过来，径自走到我面前，向我展示相机屏幕。

我看见屏幕中自己的侧脸，被午后的阳光勾勒出一圈金色温柔的花边。

“请原谅我的冒犯，我只是喜欢拍摄一切美好的人与事物。”他嘴角暇着笑意。

我确实有些生气，我尽量保持让自己不发火，问他：“您是来参加慈善活动的吗？”

他似带着一丝挑衅看着我：“不，我只是来看我的小女朋友的。”

他说着不知从哪拿出一朵红色的玫瑰花，花茎上还系着特别华丽的大蝴蝶结。我正在猜他是哪位义工的男朋友，只见莫妮卡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雪白纱裙从活动室跑出来。那是她最爱的一条裙子，只在有重要活动的时候才会穿。

莫妮卡一下子扑进我面前这个男人的怀里。

“你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吗？”这个小人精又开始深情地吐露她的“情意”。

“是的，我也想念你，我亲爱的小莫妮卡。”男人与她配合着，把手里的玫瑰花送给她。

莫妮卡开心得快要疯掉了，拿着花，不停地抚摸着大蝴蝶结。

我失笑，确实，那样俗气又夸张的大蝴蝶结，最能讨得五岁小女孩的欢心。

“嗨，喜，这就是我的王子，是我将来要结婚的人。”莫妮卡特别认真地向我介绍。

我想我早在莫妮卡扑向他的时候就猜出了他的身份，我认真地再次看向他，却又愣了。是的，我早就见过他啊，那个……与我有过三面之缘的男人。

“你好，我是卢彦山。”他向我伸出手，他竟然讲中文，有一些台湾腔。

我莫名地想起那个晚上的情景，他裹着一条浴巾从那栋楼里走出来。于是，我只蜻蜓点水地触了触他的指尖，面无表情。

他嘴角似乎有一抹戏谑的笑。

我有些不高兴，转身离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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