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洞外疯狂肆虐,发出尖锐的呼啸,听着心脏都跟着抽紧。沙子像冰雹一样噼里啪啦地砸在临时充当掩体的洞口。
吴劲草指挥着另外三人,合力搬了几块能搬动的石头,又扯下身上几条破布,勉强把洞口堵了个七七八八,只留下一条小缝透气。
拿出水囊,里面就剩下那么点浑浊的水了,一人只能抿一小口润润干裂起皮的喉咙。吴劲草还异想天开地想学贝爷收集点露水,可这鬼地方干得连空气都快着火了,忙活半天,布条上连点湿气都没有,纯属白费力气。
也不知在黑暗和风沙的咆哮中煎熬了多久,洞外的风声总算渐渐小了下去。
又一个黑夜降临。
四个人拖着仿佛灌了铅的腿脚,继续在无垠的荒漠中跋涉。
荒漠的夜晚,寂静得让人心头发慌。除了自己踩在沙地上发出的“沙沙”声,以及偶尔掠过的、带着寒意的夜风声,再无其他。
突然,走在最前头的吴劲草猛地顿住脚步,抬手,飞快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前方的黑暗里,几对绿油油的光点,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那光点没有温度,幽幽地晃动,像是坟地里飘忽的鬼火,正悄无声息地从四周慢慢合围过来。
“狼…是狼!”李明嗓子眼瞬间干涩,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刀柄,指尖都在发颤。
是狼群!
看那光点的数目,少说也有十几头!
它们的身形在朦胧的月色下若隐若现,皮毛肮脏,肋骨突出,显然饿了很久。那绿油油的光,是饥饿到极致的凶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原始的、要命的凶戾气息。
狼群非常有耐心,不紧不慢地缩小着包围圈,喉咙里发出低沉压抑的呜呜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风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后背直冒凉气。
李明和另外两个水云涧探子手心里全是冷汗,呼吸都屏住了,肌肉紧绷,已经做好了豁出去跟这帮畜生拼命的准备。
就在这时,吴劲草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甚至没人看清他是怎么拔出腰刀的。
只觉得眼前一道冰冷的寒光闪过,他人已经鬼魅般地蹿到了狼群逼近的最前方!
“噗嗤!”
一声利刃切开皮肉、沉闷又令人牙酸的声响。
那头体型最大、一看就是头狼的畜生,脖颈处猛地飚出一股滚烫的血箭,连一声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就轰然栽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吴劲草手腕利落地一抖,甩掉刀尖上黏稠温热的狼血。
他站在头狼的尸体旁,没再动,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显得过于明亮的眸子,冷冷地扫过周围那些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镇住、开始骚动的狼。
他身上,那股子刚经历过生死搏杀后尚未散去的血腥味,混杂着一种难以喻的、冰冷刺骨的煞气,让剩下的狼群明显感到了恐惧。它们焦躁不安地用爪子刨着沙地,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却再没有一头敢贸然上前。
吴劲草往前踏了一步。
又一步。
他走得很慢,手里那把还在往下滴着狼血的腰刀,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惨白光芒。
呜咽声响起。
包围圈开始松动。
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野狼,夹紧了尾巴,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鸣,开始一步步往后退缩,最终不甘地、畏惧地,重新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也带来了浓郁的血腥和狼群留下的腥臊气味,混杂在一起,钻进鼻腔。
四周,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明喉咙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头儿…牛、牛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