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前广场，文武百官按官阶肃穆站立，锦衣华服，队列齐整。

近来甚嚣尘上的流蜚语，却令所有人感受到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皇上驾到——”

随着内侍尖锐的唱喏声响起，李威身穿龙袍，在一众太监宫女以及几位陌生的顾问簇拥下，登上丹陛，缓缓走向龙椅。

吴劲草身处武官队列。

朝会按部就班进行，奏事，议事，一切流程都如此熟悉。

时间一直来到内侍奉茶。

一个面容清秀，低眉顺眼的小太监端着一个刚沏好的热茶，走向御前。

御案前，小禄子恭敬地将其中一杯茶，放在假李威手边最顺手的位置。

假李威似乎并未留意。

片刻之后，李威很自然地拿起那杯茶，轻抿一口。

此时吴劲草的视线也是牢牢锁定龙椅上的身影。

朝会继续进行。

这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出列，此人正是吴大勇当年的得力部将，如今已是兵部一位侍郎。

一个正常的奏禀边防要务汇报，在朝堂之中属于正常的一个汇报。

但话语间，又似不经意地提及二十年前，先帝御驾亲征，吴大勇率军北疆浴血奋战的往事。

龙椅上的假李威静静听着，神色略显游离。

忽然，李威端着茶杯的手指，下意识地在杯壁上轻轻敲击起来。

其神情，也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茫然和困惑。

这细微变化，转瞬即逝。

站在龙椅侧后方的一名顾问，目光锐利，瞬间捕捉到这丝异常。

顾问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靠近假李威，压低声音，快速提醒了一句什么，同时轻咳一声，引开了周围人的注意。

假李威身躯微微一震，神情瞬间恢复往日的威严和清明。

“爱卿所奏之事，事关国之安危，需周密筹划。”

“兵部拟一份详细章程呈上来，朕知道了。”

语气平稳无任何异样。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的失常。

但对于这些久经官场的老狐狸们来说，这样的一个细节就已经能说明很多东西了。

前排几位阁老重臣，也都是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下目光。

而一些与吴大勇相熟的旧部，望向龙椅的目光，更是心中震动，。

“成了！”

吴劲草嘴角微微上扬了起来。

朝会散了，官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杂乱回响。

吴劲草没动，站在原地，听着那些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议论声。

今天殿上那点动静，不大，却足够让某些人心里的秤砣晃一晃了。

京城这潭水，看着平，底下却未必。

回到吴家庄园，密室里气氛还是闷得很。

吴大勇在屋里转圈，停下来问：“怎么样？大殿上，那姓李的有没有露怯？”

吴劲草点了下头，把假李威那短暂的不对劲，还有几个老臣交换神色的样子，都说了。

宁锦绣想了想：“这么说，第一步还算成了。那些老家伙心里犯嘀咕，就是个好兆头。”

“光犯嘀咕，还差得远。”吴劲草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沉，“今儿殿上，除了那几个老家伙，还有几个人，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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