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劲草停了停,开始夹带私货:“咱们打仗,不是给哪个皇帝卖命,也不是为了抢那点破铜烂铁!咱们是为了啥?为了让江南的老百姓能踏踏实实过日子!为了咱们自己,为了家里的老娘们、小崽子,能堂堂正正地活!明白不?”
底下的人群有了些细微的动静,不再是先前那种死气沉沉。
“谁他娘的再敢私底下搞小团体,玩以前那套拉帮结派的臭规矩,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吴劲草话头一转,语气变得锐利,“咱们这儿,只看军功,只认本事!听清楚了没!”
“听…听清楚了!”回应声零零散散。
陈猛站在旁边,看得直嘬牙花子,凑到龙一耳边低声嘀咕:“少爷这套路……真是……闻所未闻!”
龙一没吭声,只是站得更直了些。
吴劲草刚想再鼓动几句,一个亲信脸色发白,急匆匆跑过来。
“少爷!不好了!咱们设在徽州、饶州的好几处粮仓和绸缎铺子,昨晚同时让人给点了!放火抢东西!手法极快,一看就是老手,损失不小!”
吴劲草眉心一跳:“黄老狗?”
“八成是他!”亲信牙齿咬得咯咯响,“肯定是那老贼不甘心,派潜龙会的人下的黑手!”
宁锦绣接到消息,也很快赶了过来,面色如常,只是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
“他想玩阴的?”宁锦绣声音不高,听着却让人心里发毛,“那就陪他好好玩玩。”
她即刻对身旁的管事下令:“传令,所有外地的铺子,暂时收一收,加派人手,严加防范。同时,动用我们手里所有的人脉和渠道,给我查!查黄老狗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查潜龙会那些核心分子的落脚点,查他们的钱从哪儿来!”
她转向吴劲草,又补充一句:“我记得,之前审问俘虏,有人提过,黄老狗在几个沿海港口有秘密的走私渠道,还跟海上的几股水匪勾勾搭搭?”
吴劲草精神一振:“对!锦绣,你这招够绝!他断咱们的财路,咱们就直接抄他的老窝!”
宁锦绣微微点了下头:“不过是礼尚往来。”
顷刻间,宁家的商业网络全力运转起来。
无数或真或假的消息,通过商队、镖局、暗线,撒向四面八方,目标直指黄老爷可能藏匿的产业和资金来源。
同时,几处被怀疑是潜龙会据点的庄子或铺面,也接连在夜里遭到不明身份人马的“拜访”,火光冲天,损失惨重。
宁锦绣的反击,快、准、狠,带着一种冷静的锋利,让暗地里活动的潜龙会成员风声鹤唳。
吴劲草看着宁锦绣有条不紊地布置着一切,忍不住咧嘴:“锦绣,你这手段,可比我的‘燕双鹰’还管用!以后谁还敢说你是啥深闺小姐,我第一个削他!”
宁锦绣横了他一眼,嘴角却难以察觉地弯了弯。
江南这摊子事儿,看着是平了,底下那股子暗流却没停过。
这当口,京城又来人了。
一个负责对外联络的密探跑得气喘吁吁:“少爷,京城派人来了!是个礼部的官儿,嘴上说着什么‘慰问’江南战功,可他娘的身边跟了一堆高手,贼头贼脑的,不像好鸟!”
吴劲草摸了摸下巴。
“呵,‘顾问’那老阴逼,坐不住了?派人来探老子虚实了?”
京城的人前脚到,西南那边后脚就递来了李威的密信。
吴劲草展开纸条,那鬼画符一样的字迹,这次透着明显的不爽和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