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少爷!不好了!北边!北边出大事了!!”
声音凄厉,刮得人耳膜生疼。
帘子被猛地撞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混着汗馊味儿扑面而来。
一个传令兵,与其说是被人架进来的,不如说是拖进来的。
他身上的盔甲七零八落,满是泥污和暗红的血块,整个人软得跟块破布。
脸色白得吓人,嘴皮子抖个不停,手里却死死攥着个东西——一个用油布裹得紧紧的、已经被血浸透发黑的信筒。
“将……将军……”
传令兵看见吴劲草,涣散的瞳孔骤然缩紧,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用尽最后一口气嘶吼。
“巴图!巴图的主力!还有……还有讨逆军那帮杂碎!他们疯了!将军……将军被围在鹰愁涧了!!”
“快……快去救将军啊!!”
喊完这句,他脑袋猛地一歪,彻底没了动静,瘫在架着他的两个亲兵身上。
整个大堂,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都凝固了。
吴劲草一个箭步冲过去,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一把夺过那个沾满粘稠血污、沉甸甸的信筒。
手指有些不听使唤,费力地撕扯着又湿又韧的油布,还有那被血糊住的火漆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纸。
皱巴巴的,大半都被染成了深褐色,几乎看不清字迹。
但吴劲草认得,那是吴大勇的字。
潦草得跟鬼画符一样,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子蛮横劲儿,熟悉得让他心口发紧。
“臭小子!”
“老子……这次可能真玩脱了!”
“巴图那狗日的,还有姓赵那帮杂碎,跟下了药的疯狗一样扑上来!”
“鹰愁涧这鬼地方,真他娘的是个绝地,翅膀都飞不出去!”
“粮草……顶多再撑三天!”
“援兵……援兵要是他娘的来不了……”
“就……就他妈别来了!”
“给老子报仇!!”
“记住!咱吴家的种,没一个孬的!死,也得给老子站着死!”
信的末尾,只有一个字,墨迹混着血色,几乎要戳穿纸背。
一个歪歪扭扭的“勇”字。
吴劲草捏着那张轻飘飘、又异常沉重的信纸。
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陷进掌心,刺痛感却遥远得不真切。
一股寒意,不是来自地牢,而是从心底最深处腾起,沿着脊椎骨节节攀升,冻僵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抬头,望向墙上那副巨大的舆图。
目光在地图上游移,最终却定格在两个点上,再也挪不开。
一边,是江南沿海,刚刚露出冰山一角的“望帝矶”,那个神秘的黑洞洞入口,里面可能藏着足以颠覆天下的力量或财富。
另一边,是遥远的北境,鹰愁涧,地图上一个毫不起眼、此刻却烧灼他视野的小点。
他的老爹。
那个脾气火爆、头脑简单、总想着附庸风雅却屡屡失败、可每次都把他护得严严实实的老家伙,现在,就在那里。
三天。
只有三天!
秘库。
老爹。
选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