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哪个?
他喉咙发紧,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胸腔里憋闷得难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大堂里静得出奇。
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一点灯花,发出细微的“噼啪”脆响。
还有他自己的心跳,沉重而急促,一下,又一下,擂鼓般撞击着耳膜,震得整个世界嗡嗡作响。
这道选择题……
去他妈的!
这他娘的,超纲了啊!
死寂。
能将人逼疯的死寂。
宁家大堂里,空气仿佛凝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神经末梢。
地上,那个传令兵已经彻底没了声息,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
吴劲草还捏着那张洇开暗红血渍的信纸,纸张潮湿黏腻的触感,透过指尖,凉飕飕地渗进皮肤。
指节死死绷紧,掐进掌心的指甲带来尖锐的痛感,却驱不散心头的慌乱。
秘库…
老爹…
鹰愁涧…
望帝矶…
两个地名,两个选择,在他脑子里疯狂旋转、碰撞。
一个,是刚刚窥见门径的宝藏,是足以改变命运棋局的未知诱惑。
另一个,是他那个不怎么靠谱、总给他惹麻烦、却也是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老爹,此刻正身陷绝境,命悬一线。
眼前的地图开始晃动、模糊,望帝矶那个墨点与鹰愁涧那个红点,扭曲着,拉扯着,仿佛要将他的理智撕成碎片。
“他娘的!”
吴劲草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嘶哑的低吼,更像是受伤野兽濒死前的咆哮,蕴藏着几乎要烧毁一切的暴怒和焦躁。
他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将那张染血的信纸拍在桌案上!
“啪”一声脆响,震得旁边的笔筒都跟着跳了起来。
选?
选个屁!
老子字典里就没这俩字儿!
“龙一!”
吴劲草骤然转身,那股子惯常的算计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决断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气。
门外光影微动,龙一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立在那里。
“立刻!封锁望帝矶!”吴劲草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每个字都砸得邦邦响,“入口给我堵死!石头、烂泥、枯枝败叶,怎么不起眼怎么来!伪装好!留两个最机灵的暗哨,给我死死盯住!二十四小时轮班!任何人靠近,杀无赦!”
他话音顿了顿,转向宁锦绣,那股子锐气稍稍收敛,但焦灼和急切掩饰不住:“锦绣,望帝矶那摊子事儿,还有潜龙会、秘库、天火计划这些乱七八糟的情报,暂时先放你这儿。帮我看好家,等我回来。”
宁锦绣站起身,走到他跟前。她没说什么宽慰的话,只是伸出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安定的力量。
“放心去。”她说,“江南有我。宁家的商路、驿站,会给你的部队提供所有能提供的补给和情报。”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清清冷冷,却像一股细流,淌过吴劲草烧得发烫的心口。
“好。”
吴劲草重重点头,不再犹豫。
他大步朝外走去,声音已经传了出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龙二!‘燕双鹰’一、三、五队,给我拉出来!新编营,三百骑兵,挑最能打、最不怕死的!轻装!带足三天干粮清水!所有弩箭、火油弹、震天雷,有多少给我带多少!”
“半个时辰!校场集合!目标,北境鹰愁涧!千里驰援!”
命令下去,整个宁家大院像一锅烧开了的水,瞬间沸腾。马蹄踏地的闷响,甲叶碰撞的哗啦声,低沉而急促的口令,交织在一起。
校场高台上,吴劲草看着下方迅速列队的士兵。
“燕双鹰”队员个个透着精悍,眼神跟刀子似的。新编营的骑兵也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这是他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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