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面前的她嫌弃地揉搓着五指的缝隙,往水柱底下冲洗。
她前前后后用洗手液清洗了四五遍,把手和大腿都洗红了,才作罢。
收拾好了,她对着镜子轻蔑一笑,走了出去。
程信然还在吧台。
她走过去,用手扣了扣台面。
程信然抬头看她。
明忆舒好奇地问他:“老板真让你送酒啊?”
他定了一下,慢慢地摇头。
“不是老板,是我自己送的。”
明忆舒眯着眼,轻轻啊了一声,又问:“这么关心我啊?”
他低下头,耳廓的浅红在混杂的光线下被完美地遮掩。
只听见他说:“好几年同事了…关心一下,也很正常。”
明忆舒悠然地点头:“有点道理。”
“程信然,我们认识多久了?”
程信然又抬头,看着她,目光笃定,毫无思考地说出:“五年。”
“对哦,我都在这里干了五年了。”
“嗯。”
明忆舒笑了,忽然像聊家常一样,对他好奇:“都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的年龄呢,应该和我差不多吧?”
程信然嘴唇动了动,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二十九了。”
“比我大三岁啊。”
她又再问:“这几年看你都是一个人,肯定是没女朋友吧?”
程信然目光微怔,呼吸频次突然乱了,不想她看出什么端倪,随即错开眼神。
明忆舒笑意不变:“怎么不说话?”
他屏着呼吸,回答:“嗯…没有。”
她站起身,程信然呼吸停滞。
“那得抓紧咯。”
他还没来得及释放呼吸,她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了。
半晌,他缓过来,唇边不由得上扬。
明忆舒走出酒吧时,天微微亮。
她低下头嗅了嗅身上的气味,顿时,眉心现出了一道褶皱。
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就那两杯破酒,就这么一点点,花了她好几千块!
又是陪酒又是陪聊,她容易么她!
一分没赚就算了,反倒还赔钱进去!
不过终归是吐槽,走远了吟幽酒吧,她的怨气也就散了。
走回家的路,还是那一条。
不意外的,她会经过那一家开了一个月的茶舍。
此时松风轩的大门紧闭着,明显没到营业的时间。
这一个月里,当徐巧见到她时,嘴上的话题总避不开什么温柔的、大方的许老板。
想来也巧,她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过这个人,却一次都没有见过他。
沁安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偏偏她上下班都还经过这条路。
哦,不对。
有过几次,上班的时候,她往茶舍里瞧了几眼,见了一个男人的背影。
按那匆匆几瞥的背影来评价,可能是帅的,也可能不是。
不过只是一个背影,没什么用。
谁知道是不是什么背影杀手,像那摘下口罩就换了一个气质一样。
她自然是对这个男人没什么兴趣的。
只是眼下,她改变了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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