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衡玉脸不红心不跳,温声道:“我说这里没有了。”
“没有说车上。”
哼,狡猾的男人,玩什么文字游戏,无聊。
趁他转身去附近的箱子里拿东西,明忆舒偷偷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
凳子就在后脚边上,她不用挪动位置,一弯腰就能坐下。
她看着许衡玉把折叠桌拿出来展开,还有水壶、茶叶放在桌上。同一时刻,她的视线移到他刚才放下的箱子上面,是一套茶具。
他直接抬起桌子走过来,桌面上的水壶和茶叶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明忆舒在听到脚步声的一瞬,就扭头看向他。
他穿的是一件浅灰色短袖,此时双手张开,握住桌子边缘,双臂发力,将衣袖下暴露的手臂肌肉线条显得更加流畅,张力十足,极具力量感。
之前不是没有见过他的手臂,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观感能得到满足。
或许是她不曾多加留心观察,她没想过许衡玉那样看起来文质彬彬、斯斯文文的人,除了用他那一双手来泡茶,还会用来健身。
看他手臂那种程度的肌肉线条,说没练过她是不信的。
他把桌子在两人面前放下。
收回手的刹那,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注意到他的左手颤抖了一下。
待她想看清时,手变得好端端的,半点异常都没有,让她以为刚才他的颤抖是她眼睛出现的重影。
“你要在这里泡茶?”看他这一番准备,明忆舒忍不住问。
他嗯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下来。
看到从水壶里倒出来的水没冒雾气,她又说:“这不是热水?”
“冷泡茶。”
她探身上前看了几眼,冷泡茶的步骤很简单,不像开水那般细腻繁琐。
“那不是要等很久?”
许衡玉把茶泡好,在她旁边坐下,又将地上装着茶点的袋子放到她面前:“你可以先吃这个。”
“大概要两个小时。”
明忆舒扯了一个笑:“你还不如直接给我喝白开水。”
他从袋子里拿出茶点,贴心地打开盖子,唇边带笑:“你很着急?”
她一点也不客气,拿起一块放入口中,咽下后说:“着急啊。”
“你不会不知道我的工作是干什么的吧?”
以她在镇上的知名程度,她猜测许衡玉在来镇上的第一个月,就已经听过她的传闻了。
他的目光与她的在空中一撞,透过那漆黑幽深的瞳孔,她摸不清他的想法。
一声低笑从他的唇角里溢出,他依然看着她,嗓音温润:“知道。”
明忆舒默默地转移视线,轻咳一声:“知道还不明白啊。”
“时间宝贵,晚上还得陪酒客呢。”
许衡玉看了一下腕间的表,告诉她:“现在还早,来得及。”
她不禁笑出声:“许老板这是在邀请我留在这里陪你钓鱼?”
他就知道,和她多说几句话就容易变味。
“随你心意,想留就留,不想留就不留。”
明忆舒算是看出来了,不正面回答问题绝对是他的强项。
她没说话,一连吃了好几块茶点,几乎忘了这是给他送过来的,等停下手的时候,才发觉有一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
许衡玉也不介意,还给她倒了杯水。
在细心体贴这一赛道,明忆舒认为他还是挺全面的。
许久不曾像现在这样好好地坐下来,欣赏周围的风景。在沁安镇生活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小南门河边的景色还不错。
河水清晰可见,岸边的绿植旺盛生长,潺潺流动的水声似能洗涤心灵的淤泥,抚平细小凸起的创口。
望着缓缓流淌的河水,明忆舒忽然开口问:“她是在哪里发现的?”
他看向她,缓声说:“不在这边。”
听了他的回答,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没继续问,转移了话题:“你听说了吧,镇上运输公司的李老板被抓了。”
“听说了。”
其实抓捕的当天早上,在押送嫌疑人的路上,许衡玉恰巧经过,从车窗内看到了里面的人,他曾经见过。
或者说,那人曾经来过他的茶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