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信然眼角向下弯,声音轻淡:“我相信你说的。”
“时间差不多了,尝尝吧。”
她用茶夹从茶洗中夹起一个茶杯,正正地放在他的面前,回忆起许衡玉当初的操作,有条不紊地给他倒上了一杯。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操作,一不发。
是谁教的她,不而喻。
程信然端起茶杯,轻轻地吹向茶面,慢慢喝了一口。
“还不错。”
明忆舒也给自己倒了,她还没喝,光闻着茶叶散出的清新,心间的浊意好似在一瞬间被驱散,舒畅而又清朗。
许衡玉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即使苏夕蓝与她说有事可以找她帮忙,但有些话,有些事,她只想和他说。
她垂下眼帘,睫毛掩起眼底的思绪,抿起清茶,茶水滑进口腔中,香气在里迸发开来,逐步融入身体的每一处细胞。
只一小口,脑海中便控制不住地泛起他的容颜。
果然,在他的地盘,喝他的茶,想要不想起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正当此时,普叔将几小盘茶点端上来,“今天刚做的,先生可以尝尝看。”
程信然道了声谢。
放好茶点,普叔将明忆舒的碗筷收拾好,一边说:“这次终于没剩下了。”
明忆舒笑着回:“您都说过了,我哪里还敢有剩下的。”
寥寥几句交谈,程信然看在眼里,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罕见地看到他出了神,明忆舒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想什么呢,和你说话都没听见。”
程信然摇了摇头,“没想什么。”
良久,他突然发问:“忆舒,这些年来,我们两个都一样,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在某个时刻,恨过这世间的不公平?为什么别人能轻而易举拥有的东西,亲情和陪伴,我们都没有。”
明忆舒怔愣一刹,不假思索地回答:“没什么好恨的。”
“我不恨这世间,因为没有意义。”
“过往的遭遇很深刻,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不能释怀,人生的路还有这么长,何必拘泥于过去?”
程信然眉心依然紧锁,“是吗?”
凭什么释怀?过往被欺压,被看不起,无人帮助,无人关怀。
哪怕后来彻底改变了境况,他拥有了一个不算亲人的亲人,可实际上,他也不过是一个赚钱的棋子。
所以他凭什么释怀?
年少时他没有足够的能力为自己争取想要的东西,如今他可以。
世间不公平又怎样,只要有钱有势,他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嗯,我是这样。”
程信然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半个小时后,茶喝完,茶点也用了不少。
“要一起走吗?”程信然问。
“可以。”
明忆舒到前台去结账,对苏夕蓝说:“算一下多少钱。”
程信然跟在她的身后,苏夕蓝瞄了他一下,正想说话,被一道声音打断。
“不用算,我请。”
三道视线一同望向门外。
许衡玉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浅黄的光线照耀在他的侧身,熠熠夺目。
无视其他的存在,他的视线中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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