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许衡玉告诉她，鹿陵山的山势陡峭，山路绝对不好走。

如今她走在山中，脚上还是穿着地下室的拖鞋，外露的皮肤被植物和锋利的石壁划破了几道口子，但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在这边！”

明忆舒听到声音，马不停蹄地奔向那处。

她停在一个山洞口，看到里面围着几个人。

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弥散到她的鼻尖，她还没能看见他的脸，眼眶却在嗅到腥味的一刻，发热湿润。

一步步走近，她轻声呼唤：“许衡玉…”

几个警员看到她，让开了位置，一边对着对讲机说：“已找到许队，在山峰下方的一个山洞口。”

“许队中了枪，现在昏迷不醒，我试着叫醒人但是没有反应，必须立即就医。”

明忆舒听到中枪这两个字，泪珠藏不住，一滴一滴滑过脸颊。

她蹲下身体，看着紧闭双眼的他，往日的神采奕奕如今全然无存。

想要触碰他，害怕会让他疼痛，害怕会令他难受。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她慢慢地抚上他的脸，指尖感受到他脸上的温热，一声难忍的呜咽，从她的唇中发出：

“……许衡玉，醒醒…”

她断断续续地细声唤道：“醒过来…许衡玉，别睡……求你……”

“你让我等你的，我不想，不想等到这样的你！”

苏夕蓝也得到了通知，刚赶到这里，看到蹲在地上流着泪的她，手触碰在他的脸上，听到她的一字一句，声声泣泪。这一幕，无不撞击在心中的柔软之处。

她转过身，吐出一口郁气，扬起头，又用手在眼角附近扇动，把眼泪逼回去。

缓了一下，她走过去蹲下安慰明忆舒，告诉她：“明小姐，我已经向上级汇报了情况，直升机很快就到了，你陪许队一起去医院，可以吗？”

明忆舒转头看她，丝毫不犹豫，面上的泪痕还很明显，她连连点头，“…好，我陪他，我会一直陪他。”

大概十分钟后，一阵巨大的旋翼转动的声音在周围出现。

山洞的洞口有两处，一处是对着山峰内侧，一处是在外部的山壁。

直升机悬停在半空中，几个人把晕倒的许衡玉抬到里面，明忆舒紧跟在后面。

“明小姐，你的东西我很快会带到深城，别担心。”

门关上前，苏夕蓝在她的身后大声呼喊道。

明忆舒顾不上她说什么，点头回应了她。

在舱门关闭时，她忽然从窗口看向了下方。

是一片湖泊。

湖水清澈透亮，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异常闪耀刺眼。

刹那间，她抬头望向外面，直指天擎的山壁，还有那片湖泊。

这个山洞……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原来，他在阴差阳错之间，倒在了曾经和他一起钓鱼时，她看到的那个山洞。

她靠近他，低垂着头，唇角艰难地牵动起，轻柔地将他脸上弄脏的地方擦干净。

风景再好，可你却是昏迷的。

终于擦好了，看着苍白的他，明忆舒深深地凝望着。

要怎样才能快点好起来？

他的唇色已然发了白，失去了红润。

她不想看到这样的他，情不自禁下，她闭起眼睛，凑近他的唇。

双唇贴近，感受到他微弱的鼻息，她的唇不忍地颤动。

上山前她吃了一点东西，一直撑到现在，全靠着意志力。

这一吻离开，她的身体透支，再也撑不住了。

……

“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没事，就是低血糖加体力透支，输完这次大概就能醒了。”

“噢，那和她一起送来的那个男人呢？”

“不知道，应该做完手术了。”

接着是逐渐走远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