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知闻走后没多久，明忆舒重新进了病房里。

许衡玉还坐在沙发上，他敛着眸，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看她进来，抬头望向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坐。”

她走过去坐下，轻声问：“你心情不好？”

他摇摇头，“没有，想起案子上的事，有点入神。”

知道不能轻易问他关于案子的细节，就连他为什么受伤，究竟是怎么受的伤，明忆舒都不太敢过问。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听到细微的叹气声，许衡玉直直望向她，关心道：“怎么了？”

说着，他想到了自意外发生后，他还没来得及关心过她的感受，一时有些懊恼，小心翼翼地开口：“对不起。”

“我应该把你送到小院里之后再离开的，也是我疏忽，以为程信然不会那么心急，竟然对你下手。”

明忆舒听着他自责的语气，心中不忍，反驳说：“这不关你的事。”

她扯了扯他的衣服，似哄着：“你不要内疚，我也信错了人，误以为他是好人。”

说起程信然，她的语调忽变，轻嘲：“他真的很会伪装，我在酒吧五年，从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妥。”

“他在我面前展现出的形象，温吞克制、守规守矩，就连和我说话，有时都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这样的一个人，居然是一个大毒枭。”

许衡玉握住她的手，垂首安慰：“别多想了，无论他怎么伪装，无论他逃到哪里，我一定会把他抓住。”

明忆舒抬眼看他，点了点头，勉强露了笑，“我知道，我只是有点唏嘘。”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在我真心想要把他当成朋友的时候，才发现他从始至终的接近，竟然是那么可怕的别有用心。”

他已经知道明忆舒只把程信然当朋友，经此一遭，现在听她说这些事，更加不会乱吃醋，反而还心疼她。

她的经历太过于曲折艰难，许衡玉能理解，身处那样的环境，选择去相信一个人是有多么难得。

更别说交朋友了。

徐巧是如此，程信然亦是如此。

几个月前，她失去了徐巧这个朋友，如今程信然这般，不仅是令她原认为的形象破灭，最重要的是原则底线问题，其实和死了没什么分别。

许衡玉搂过她的肩，轻吻着她的柔顺的发顶，低声安慰道：“即使拥有亲密关系，我也可以是你的朋友。”

“在某些方面，或许我会控制不住对你别有用心，但我可以保证，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明忆舒能感受到他的温柔，她闭上双眸，依偎在他的臂膀中。

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当日的种种，心中不禁一阵后怕。

他用触碰呵护的方式给予她温暖，一遍遍地告诉她，他会一直在。

蓦地，她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体，扭头看他，表情略带严肃，她说道：“关于程信然，有些细节我想告诉你。”

就在刚刚，她想起了程信然最后一次来地下室见她时，其中的话包含的信息也许对许衡玉今后的调查会有帮助。

许衡玉愣了愣，他应了声好，“你说。”

她边回想边说：“他离开前和我说，等他解决完一切，就带我离开沁安镇，去m国。”

“虽然我不知道你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但如果要找他，可以试试朝这个方向。”

和他猜想的差不多，程信然果然有逃到m国的计划。

许衡玉沉思片刻，随即回应：“好。”

紧接着，他淡笑一声，笑声中有藏不住的轻蔑。

明忆舒瞄了眼他，不解问道：“你笑什么？”

只见他眉间微微挑动，收了收笑，慢声解释：“我在笑程信然。”

她依旧不明白，眼神中带着狐疑。

他又说：“带你离开，他是在异想天开。”

明忆舒瞬间了然，她撇了撇嘴，下一秒继续说：“对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许衡玉专心凝视她，等她说下去。

“他和我说，他有一个义父。”

“虽然不知道他之前和我提过的他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不过我看得出来，他说的这个义父，应该是没有骗我。”

明忆舒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当时程信然说到他的义父时，他的眼神和语气都不约而同地出现了变化，尊敬和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