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衡玉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实在是不太深刻。
毕竟时常能见到她,是在他两岁之前的事了。
后来呢,也有见过,不过次数不多,成年以前,十个手指都能数得上。
倒不是邵余瑛不想见,而是许衡玉不想。
为什么不想见?
许衡玉觉得原因有几个阶段。
还没懂事时,他认为邵余瑛抛弃了他,经常不回家,所以心中有怨,不想见。
但当时只要邵余瑛愿意哄哄他,他未必不会不见。
只是她没有。
念书后,在他爸的劝说下,她也约了几次见面,他去了,可觉得没意思。
因为邵余瑛张口闭口就是许氏,让他好好学习,将来拿下许氏的继承权。
还有一点,他感到最不舒服的。
她让他离那个野种远一点。
邵余瑛把爱护他的哥哥称为野种。
从始至终,哪怕是一句对他的关心,她都没有,满眼都是不服气和金钱权势。
这样的母亲,他有什么好见的?
在高考之后,他就断了和邵余瑛的联系,就连他报考警校,都不曾和她说过。
他也提醒了家里人,不要和她提这件事。
今天邵余瑛出现在他的病房外,许衡玉始料未及。
看着熟悉的面容,他只是站定在门口,不说话,也不让人进去。
邵余瑛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轮,没看到多么严重的包扎,松了一口,随后她皱了皱眉,语气略微不满,“衡玉,你不让妈妈进去吗?”
见他抿了抿唇,却还是不为所动。
她无奈道:“妈妈好不容易得到了你的消息,知道你出了意外在医院,吓都吓死我了,这些年你不愿意和我联系,也不愿意见我,难道我连见自己儿子一面的权利都没有吗?”
“而且今天不止是我过来看你,你方叔叔也很关心你,他和我一起过来的。”
话音未落,许衡玉就看到了缓步而至的方德辉。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想笑。
事实上,他也笑了出来,笑声很浅。
两岁就和他爸离婚的妈妈,在离婚不到半年,和这个男人再婚,此后对他这个亲生儿子实际的关心几乎为零,现在不知在哪里得到他受伤的消息,带着再婚的丈夫一起来看他。
真是,可笑。
“是谁来了啊?”
明忆舒的声音唤醒了他,他淡淡地瞥了邵余瑛一眼,随即松开门把手,向后转身往回走,“一个说是我母亲的女人,还有她的丈夫。”
邵余瑛听到病房里的女声,顾不得身后的方德辉,急匆匆地走进门,四处张望,“衡玉,这里还有其他人?”
“你们是什么关系?”
还在卫生间里的明忆舒,由于距离变近,这几句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在原地呆愣住,脑里不断消化这些短暂而迅疾的信息。
来的人……是许衡玉的母亲,以及,他母亲的丈夫,严格上来说,也就是…他的继父?
这该怎么办?她要不要出去?
许衡玉的哥哥和他的父亲倒还好,因为他在她面前说过他们,她也大致能想象判断一下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
但如今是他的母亲,还有他的继父。
此前他从未提过他们,她还以为他的母亲是出现了什么意外,或是关系不好之类的。
现在这番情境,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就在她内心极度纠结时,许衡玉帮了她做选择。
卫生间的门被敲了敲,她听到他的声音,“还没出来吗?别紧张,我在呢。”
当着自己母亲的面,他倒是毫无顾忌。
她正想回答,又听到一个女声紧随其后,“衡玉,里面的是你的女朋友?”
似乎安静了十秒钟,她才听见许衡玉缓缓回答:“嗯。”
语气很平,她听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
明忆舒想通过他们的交流多分析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亲近程度,只是没人给她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