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岳从许衡玉的办公室中离开后,去找了方德辉。
“董事长,都安排好了。”
方德辉从文件中抬头,不轻不重地嗯了声。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拿过手边的雪茄,丝毫不着急,点燃后,在烟雾中慢声开口:“他什么反应?”
荣岳如实回答:“许经理看起来还蛮开心,但就是…”他顿了一下,瞟了眼方德辉的脸色。
“是什么?”方德辉吐出一层薄烟。
“他好像不太上心,不过,我觉得应该因为今天是第一天,许经理还不太适应吧。”此时的荣岳还摸不清方德辉的想法,哪怕自己算得上是他的心腹,但这么多年来,老板的心思,谁又能真正猜得懂?
以往荣岳还没有那么清晰的认知,可当听说了方德辉对于许衡玉的打算,他的感受,只能说是唏嘘。
也正因此,他开始为自己担忧了。
方德辉瞥了瞥他,眼角闪过一瞬的幽暗,“不要跟我解释这些没用的,以后他在公司的一举一动,你只需照实说。”
荣岳低下了头,眼皮颤了颤,“是,我明白了。”
“随便抽个项目给他,等他了解了公司的运作,再慢慢来。”方德辉眯了眯眼,眸中的神情掩藏在弥散的烟雾之中。
“好…那董事长,我先出去了。”
方德辉轻点头,“让梁文栩进来。”梁文栩便是梁助理。
荣岳退出去没多久,敲门声响起。
得到允许,梁文栩走进来,在办公桌前站定,“董事长,您找我?”
方德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站起身走到沙发区,边走边说道:“他那里什么情况了?”
梁文栩愣然,紧接着反应过来,“依旧如常。”
在方德辉沉默之际,梁文栩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说出口,“董事长,需不需要我走一趟?”
“毕竟,他还是您的…”
“不用。”方德辉斩钉截铁的语气将他的话语中断,梁文栩看着他冷漠的神情,心中不由得叹惋。
“他让我损失了那么多钱和人,不应该付出代价吗?”方德辉移开了雪茄,手弯曲着撑在扶手上,眼神不离对面的梁文栩。
梁文栩心头一紧,连忙应声:“做错事,的确要付出代价。”
“可…这些年来,他为董事长创造的价值…”
方德辉眼神一横,再次打断话,蔑笑道:“梁助理,我需要你来提醒我吗?”
“你这么维护他,倒还让我怀疑,你是不是被他收买了?”
梁文栩颤了颤身,头垂落着,为自己解释:“不,董事长。”他思索几秒,咬了咬牙说:“我只是,不想您后悔。”
方德辉不忍直笑,沉重而轻蔑的笑声在室内回荡,“紧张什么?”
他缓缓吸了口雪茄,“我知道,他还在深城时,就和你关系不错,而且我还记得,他救过你,是吧?”
梁文栩瞬间抬起了头,眼底中透露着惊愕,这件事他并没有和董事长提起过,就连他也是。
可是董事长知道这件事,这说明了什么。
他们这些在董事长手下做事的人,谁的动作,都瞒不过董事长。
“是,可即便如此,我依旧衷心于您,我相信这么多年来,您是能看到的。”梁文栩是在表衷心,也是在说实话。
那个他,确是救了自己,他也一直记得这份恩情,这与忠诚并不冲突,他是真心想为董事长好的。
方德辉也没打算计较什么,他也没有真正怀疑梁文栩的忠诚,方才那一个问题,不过是试探而已。
作为一个商人,最忌讳和在意的,就是原本属于自身利益被觊觎。
“行了,我怎么会怀疑你?”
“你在我身边,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我的家庭,我的事业能有今天,都有你的一份功劳,我怎么可能怀疑你?”方德辉脸上带着笑容,眸中的神情晦涩难辨。
话和笑容,梁文栩都心神领会。
他点了点头,深知背叛的下场是什么。
“我明白的,董事长。”
方德辉还是笑着,好心和他多说一句,“他那边,我自有打算,你也不用太担心。”
“他是个聪明的,就算形势艰难,我相信他的能力,也相信,他会理解我的。”
梁文栩应了声是,没有再多说一句。
——
密码按下,门应声解锁。
许衡玉拉开门,迎面而来的暖气将他面前的寒意驱散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