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梭在山林间。

脚踩中了枯木枝，折断的声响在黑夜中更显得脆亮。

他停了下来，皱起眉头，耳听四方，确认没别的动静后，喘着粗气，找了一处遮挡，打算停下歇歇脚。

背靠在石头上，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两点半。

看过后，他便要收回去了，山里没信号，手机的作用不是照明，只是看时间而已。

只是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熄屏，而是点开了相册，滑动到那张保留了很久的照片。

照片是他偷拍的，在吟幽酒吧时的明忆舒。

她一袭深红色连衣裙，在凌乱繁杂的酒色中流转，舞池里多得是性感妩媚的舞女，她却是最耀眼的一个。

彼时他们之间还没挑破，她对他还是客客气气的，他默默地注视她，无数次幻想真正拥有她的一天。

原以为这次的计划，就算被迫撤离到m国，也能把她带走，可是他留在那里的人，一个都没回来，更别说把她带到他面前了。

计划失败了，失败了。

饶是程信然不想承认，他的暴露，与他的一己私欲脱不了关系，如今的情形，他无法不试着去接受。

可他不甘心。

在m国的一个多月，哪怕看在义父的面子上，努帕没敢有什么行动，但因沁安镇的意外，导致他在努帕面前丧失了一定的主动权，连谈判都难以进行下去。

若不是前两年他留了点心眼，暗地里收买了些人手，以m国的境况，他出了努帕的地盘，分分钟被人啃得渣都不剩。

被义父收养以来，他不曾试过那么狼狈，像是回到了在福利院那时，心惊胆战，左防右防。

程信然不是没经历过风风雨雨，他也早已不是福利院里的缩头乌龟。

半个月前的来电，致使他今天出现在这山林里。

他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眼含着迷恋与执念，恨不得当初没再等等，没沉住气。

事已至此，他要改变。

收回手机，他拉下包裹的面罩，从包里拿出一袋开封过的压缩饼干，在茫茫漆黑中，慢慢啃动。

——

“衡玉，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行。”

挂了内线电话，许衡玉并不着急上去，在袖口别了一个微型录音器，他才缓步走出办公室。

方德辉找他有事。

来了方氏以后，方德辉的确是像他所承诺的，教他应酬，教他管理，短短一个月，便抽了好几个项目让他试手。

许衡玉自然不会多上心，私底都扔给他哥随便的一个助理帮忙看看了。

方德辉那里，明面上还找不出什么问题，他也还需要时间。

这段时间，除了跟方德辉出去应酬，他和公司里好几个中层管理套了不少话，尤其特别注意了财务部的人。

也因如此，苏夕蓝的工作量几倍的增加。

许衡玉向孟局请求增派人手，孟局好笑地感叹：“你现在这是给经侦他们干活了？”

他也无奈：“如果有更快的办法，我也不想这样。”

孟局当然是同意的，缉毒与经侦一起，都能成功破案的话，那是皆大欢喜，总之都不吃亏。

进了办公室，方德辉直接招呼他到沙发坐下，还贴心地给他倒了茶。

许衡玉扬了扬眉，完全不拘谨，端起茶就喝了起来。

方德辉看着他笑说：“衡玉啊，这一个月感觉怎么样？公司上的事还适应吗？”

“还行，比预期的差了点。”他回答说。

方德辉一脸好奇地问：“哦？为什么这么说？”

许衡玉挑唇笑道：“若是每天晚上都这样笑脸相迎，这里敬一个老总，那里敬一个老总，再多喝几杯酒，我还不如自己到会所酒吧，那还畅快点。”

“你不喜欢这样的应酬？”

他如实说：“不能说不喜欢吧，只是没什么挑战性，不够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