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实说：“不能说不喜欢吧，只是没什么挑战性，不够刺激。”

方德辉笑了声，“可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应酬是家常便饭的事。”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多了几分复杂与风霜，“对我来说，每一场的应酬，都是一种博弈。”

“你刚来，或许不太理解。”

许衡玉耸了耸肩，“这有什么难理解的。”

方德辉望向他的眼神带了探索。

他继续说：“你在这生意场上多年，喜欢这种尔虞我诈、相互试探的人心揣摩。我自由惯了，懒得去猜这些人的想法，对我来说，新鲜感和刺激感更重要一点。”

“我选择进你的方氏，也是因为这样，不过现在看来，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方德辉疑惑：“没什么区别？”

许衡玉没解释，只是说：“玩久了，会腻。”

方德辉刚想说话，他接着补充，“你也不用担心，我暂时还没有走的打算。”

“我的想法虽然和你的不同，但在一点上，我们是相同的。”

“那我想听听，你认为我们之间相同的，是什么？”方德辉来了兴致。

许衡玉缓慢说出，“钱。”

“还有权。”

方德辉听他说完，眼垂了垂，嘴角勾了一个细微的弧度，他缓声说：“说得好哇。”

紧接着，他的目光向许衡玉朝来，带着一丝审视，“听你这样说，衡玉，我倒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不要许氏？”

“我看得出来，你不比许卿和差。”

许衡玉直面迎上他的视线，不惧一毫，“我说了啊，新鲜感和刺激。”

“自家的东西，那么容易就拿到手，没什么意思。”

“我更喜欢找点其他的可能性，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找。”

方德辉收回注视，哈哈笑了几声，忍不住感叹：“你倒是很像年轻时候的我。”

“是吗？”许衡玉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

方德辉点头，“是，野心勃勃，干劲十足，拼了命地想在这里证明自己。”

许衡玉轻声笑，“这可不像我。”

“不，是像的，你说的那两种东西，都藏在我的心里面。”方德辉又说：“不瞒你说，钱和权，是我这辈子，一直在追求的。”

看他毫不遮掩的模样，许衡玉禁不住在心中暗骂：

去他娘的钱和权。

一个被贪婪驱使的东西。

“挺好，没有这些追求，恐怕你今天也达不到这样的高度。”

方德辉赞同道：“的确，能走到今天，确实付出了不少的代价。”

许衡玉没接话，又倒了一杯茶喝。

“衡玉，你是余瑛的儿子，尽管不是我亲生的，但我和你妈妈这么多年的感情，心里已经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我想把你当成继承人来培养，在这之前，有些话，我想先问问你。”

方德辉态度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许衡玉颔了颔首，“你问。”

“如果钱和权，就在你的面前，伸手就能拿到，可是要你付出一点点代价，你是怎么想的？”方德辉看着他。

“这要看是什么代价。”他说。

方德辉说：“踩过界。”

许衡玉一愣，忽然一笑，反问：“这么刺激？”

“当然。”方德辉也跟着笑。

“会，当然会。”

会绝对不可能。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