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德辉听他这语气,火气一瞬被点着,他冷笑道:“你有什么资格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
“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
说着,他朝一边的梁文栩命令,“把他带走,别让他来坏我的事。”
许衡玉本想趁此机会走近明忆舒,但情况并不利,哪怕方德辉被分散了注意力,他的一举一动还是被几双眼睛牢牢盯紧。
若他有什么出格的行为,想必他们会立刻掏出外套底下的手枪。
更何况,在树丛那里,还有一些拿着重量级东西的家伙。
“别碰我!”程信然狠狠瞪了梁文栩一眼。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顾得上养父的种种恩情,躲在树丛看到许衡玉拿起注射器要走向明忆舒的一刻,他的理智早就被吞噬了,剩下的只有熊熊燃烧的烈火和满心的不甘。
“程信然!”方德辉大吼一声,警告道:“你这是要反了么?”
程信然红着眼,喘着粗气喊:“义父,这些年来,您要做些什么,我都会义无反顾地听从您的吩咐。”
“只要是为了您,不管是什么样的腌臜事,甚至是犯罪!我不吭一声,只为了报答您,还有得到您的一声夸奖。”
“我暴露了,我承认是我感情用事,是我的错,所以您要找人替代我,我没有任何的怨。这辈子我没有求过您什么,但是今天,我求您,求您放了她,只要您愿意放了她,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话音未落,他当着方德辉的面,双膝缓缓跪下。
这一举动,无疑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惊。
尤其是明忆舒,她根本想不到,程信然会因为她而做到这个地步。
那五年,他伪装成一个酒保,假装是普通人,实际上他是仅次于方德辉的小boss。于她来说,身份是假,立场是假,光凭这两点,她就有足够的理由去选择厌恶他。
可除此之外,这五年他以朋友方式对她表现出的好,是真是假,她是能判断出来的。
但那一份真感情,真友善,到现在还残存多少呢?
他们终归不是一路人。
明忆舒别开了眼。
方德辉的火从心口处蹭蹭往上冒,他怒中带笑,斥声:“好!好!”
“小然啊,我养你教你这么多年,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你是那么重感情的一个孩子。”
他边说着,边走到程信然的面前,稍稍俯身,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力道慢慢收紧,“可你忘了,重感情,只会死得更快。”
方德辉目光与程信然对视,冷声逐字道:“放过她?”
“不可能。”
程信然心中一沉,只觉得心头翻涌起阵阵苦涩难耐的感情。
方德辉不再理会他,给了梁文栩一记眼神。
梁文栩收到信号,上前扶起程信然。
他没了刚才那般犟骨,垂着头顺从地被拉起来。
闹剧结束,方德辉继续看向许衡玉,“衡玉,还在等什么?”
许衡玉瞟了瞟程信然,“结束了?”
方德辉笑说:“不会再有人打扰了。”
忽地,风吹拂过,树叶与草根摩擦出唰唰的声响,落在泥地里的枯叶倏然被卷起,几只鸟掠过上空,叫声随之而响起。
许衡玉抬头望了望。
方德辉也跟着看去,不屑道:“一些畜生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赶紧,不要再等了。”
许衡玉眼眸含笑,“好。”
“那就开始吧。”
听此,程信然突然像发了狂一样,斥骂:“许衡玉!你根本不配她喜欢你!”
“你算个屁的男人!”
许衡玉面无表情地说:“我配不配,还轮不到你来说教。”
方德辉拍了拍手,哈哈大笑:“好,那就赶紧动手吧。”
余光中,许衡玉瞥见了那一束光。
他笑了笑,随手把注射器一扔,对着方德辉说:“你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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