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叮”一声停在六楼。
她深吸一口气,把碎发别到耳后,挺直脊背走了出去。
陈桥正在走廊接电话,抬头看见她,略一颔首。
陶灵聿举了举手里的文件,放轻声音:“陈秘书,研究室送的帽儿胡同基础情况说明,苏处让我交过来。”
陈桥用手捂住话筒,压低声音:
“赵*长在里面,你直接送进去吧。一会儿他要听区里的汇报,正等这份材料。”
陶灵聿微怔,随即点头。
陈桥已经转过脸,继续对电话那头说“你说”。
她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
男人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低沉简短,像隔着很远的距离。
陶灵聿推门进去。
屋里冷气很足,她刚跨进门,小臂上就泛起一层细密的凉意。
赵穆清坐在大班台后面,没抬头。
他正翻一份文件,左手边堆着两摞待批件,右手指间夹着支钢笔。
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他眉骨投下一道浅影,整个人沉在明暗交界里,比平日更显疏离。
这间办公室和他这个人一样,永远安安静静,却自有千钧分量,像在等所有人先开口。
这间办公室和他这个人一样,永远安安静静,却自有千钧分量,像在等所有人先开口。
“赵*长。”她开口,声音稳得让自己都意外,“研究室送来的帽儿胡同档案核对补充说明,苏处让我交给您审阅。”
赵穆清抬头看她一眼,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放桌上。”
陶灵聿上前两步,把文件袋轻放在他手边,却没立刻退开。
她站得直,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任何一个送完材料该转身就走的工作人员,可脚底却生了根。
赵穆清没看文件,先看她:
“还有事?”
“陈秘书说,您一会儿要听区里汇报。”她语速平缓,字正腔圆,“这份材料是我经手的,领导要是有疑问,我在楼下待命,随叫随到。”
“有需要会叫你。”他说。
陶灵聿点头,往后退了一步,又停住。
她抬眼,眸光清亮,和方才那个规规矩矩的新人一样,说出来的话却带了点软乎乎的试探:
“领导,这是我第一次因为工作来您办公室,不是闯祸来的。”
赵穆清看着她,神色未动,只“嗯”了一声。
“您是不是得口头表扬一下?”
她眼睛弯起来,语气半真半假,像在认真提工作诉求,又像在逗他。
赵穆清没接话,拿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页,低头翻了起来。
他看得很快,但每一页都扫到了。
翻到两张现场照时,目光停了停。
一张是墙,一张是腻子,照片拍得清楚,焦对得实,连袋子上的批次号都清晰得能放大了看。
“照片你拍的?”他抬眼。
“嗯。”
“什么时候练的拍照?”
“以前拍你的时候练的。”陶灵聿说得极自然。
赵穆清翻材料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只沉声叫她:“陶灵聿。”
“到。”她立刻绷直肩膀,眼尾却藏不住亮。
“送完材料就下去,别在六楼逗留。”赵穆清放下文件,终于抬头看她。
目光撞在一起的瞬间,她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这里是办公的地方,别胡闹。
陶灵聿果然收了笑,重新摆出那副“公事公办”的面孔,微微颔首:
“好的领导,材料有问题,您随时叫我。”
说完转身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手时,忽然又回过头,压低声音:
“穆清哥,我得了套老笔墨,改天找你讨教几笔字。”
不等他回应,便拉开门闪身出去。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陈桥才敲了敲领导办公室的门,推门进去。
“领导,区里那边说半小时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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