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旭,工程监管科的。”
“他原话怎么说?”
老郑舔了下嘴唇:“他说……上面查得紧,让我们把外头先收拾收拾,该拆的拆了,别留把手。”
梁韬不动声色:“上面指谁?”
“我不知道,谭科长没说。”
“知道三十七号院是文保封存现场吗?”
“知道。”
“知道还敢动?”
“谭科长说,这是区里的意思。”老郑抬眼飞快地看了一眼梁韬,又垂下去,“我想着,区里让弄的,应该没事。我们就是干活的,听吩咐办事。”
梁韬翻了一页材料,继续问:“糊墙的腻子和涂料,谁采购的?资金走的什么渠道?”
老郑明显迟疑了。
他两手在膝盖上搓着,搓了十几下,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叶总那边给了一笔现金。说材料不用报,能省就省点。”
“叶总是谁?”
“叶再春,我们项目经理。”
陶灵聿的笔尖在“叶再春”三个字下面重重画了一条线。
她忽然想起况师傅说的话,那批腻子是五天前深夜卸的货。
那个时间,她还没看到档案,还没去勘测。
说明施工方早就开始准备了,毁证据不是临时起意,是有人在后面推着走。
说明施工方早就开始准备了,毁证据不是临时起意,是有人在后面推着走。
梁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追问:“这笔钱是什么时候给的?”
“就……施工进场前。”
“进场前多久?”
“半个月左右。”
梁韬没再深挖,对秦斌示意:“这条线索记下来,后续单独核实,固定证据。”
秦斌点头。
约谈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老郑最后在笔录上签字时,手抖得厉害,最后一笔几乎悬空。
他站起来,腿还在发软。
秦斌带他出去前,他又回头看了陶灵聿一眼,眼神又怕又悔,像溺水的人看见岸上站着人,却再也不敢伸手。
门关上。
梁韬把笔录合上,靠进椅背,长长地出了口气:
“能说的他都说了,说不出来的,他也确实不知道。”
陶灵聿点头,没接话。
她心里清楚,这一场约谈,看似只问出两个名字,谭旭,叶再春。
但这两个名字,已经足够把一条模糊的线,从施工队往上捅到区住建委,再往上,牵着一个更大的影子。
赵穆清让她来旁听,不是要她记住程序。
是要她亲眼看看,正规的调查是怎么抽丝剥茧、顺藤摸瓜的。较真不靠蛮力,靠规矩,靠证据,靠一级压一级的程序链条。
她合上笔记本,轻声问:“梁主任,今天的约谈材料,会报给赵*长吗?”
“会。”梁韬说,“陈秘书已经来过电话了,结束后第一时间把笔录复印件递过去。”
陶灵聿“嗯”了一声。
她起身向梁韬道了谢,拎着包走出约谈室。
走廊的灯光惨白,照得人眼睛发酸。秦斌追出来,问她要不要车送。
她笑着说不用,拦了辆出租车回市府。
路上,她给陈桥发了条消息:
陈秘书,约谈结束了,材料齐全,我回去整理个简要记录。
陈桥回得很快:领导说了,不用你写。你今天先回家休息。
陶灵聿看着这行字,没回复,也没回家。
心里堵着太多东西。老郑签字时发抖的手,梁韬最后那一口长气,秦斌从头到尾没有松懈过的肩线。
还有藏在两个名字背后、被老郑称作“上面”的人。
她得趁记忆还清晰,把线索理清楚。
五楼研究室一片漆黑,周六没人加班。
陶灵聿摸到开关,“啪”地按亮了半间办公室。
走到自己工位坐下,把包搁在椅背上,翻开笔记本开始梳理。
她把约谈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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