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十分,陶灵聿终于把最后一份清单核对完。保存,备份,同步发给苏静。
关灯后,她摸黑往电梯间走,脚步放快,嘴里的调子也换成了铿锵的军歌,唱得比哭还难听。
一楼大厅门外,台阶下停着一辆黑色红旗。陈桥站在车旁,见人出来,往前迎了半步。
“小陶同志,领导说太晚了,顺道带您回去。”
陶灵聿脚步一顿,顺着陈桥拉开的车门望进去。
后座里,赵穆清靠着椅背,半张脸隐在暗处,神色难辨。
她弯腰坐进去,一股冷冽木调香混着夜风的凉意扑面而来。
车里没开顶灯,只有中控台一点点蓝光,薄薄地铺在两个人中间。
车门合上,世界被切成两半。外头是整座渐渐睡去的京城,里头静得能听见他呼吸的起伏。
陶灵聿抱着包坐得端正,开口时声音放得很轻:
“领导,这么晚还没走啊。”
赵穆清靠在椅背,没看她:
“批文件。”
“批到一点多?”她偏头,目光擦过他的侧脸,“不会是特意等我吧。”
“你想多了。”赵穆清语气平淡,“我批到这个点是常事,你加班也是常事。顺路而已。”
“哦。”陶灵聿被噎得没了声。
深更半夜,从市府回木樨地,除了“顺路”,确实也没别的由头好说。
深更半夜,从市府回木樨地,除了“顺路”,确实也没别的由头好说。
她抿抿嘴,把脸转向车窗。
沉默了会儿,她黑眼珠子转了转,开始拐弯抹角:
“领导,您今天给我们处派的那活儿,真挺好。”
“嗯。”赵穆清应了一声,明显在等她往下说。
“我写的时候,突然就懂了什么叫‘时间紧、任务重、责任到人’,就特别锻炼人。我现在觉得自己进步得飞快,都能边走路边打瞌睡了。”
赵穆清没笑,只淡淡说:“能进步就好。”
陶灵聿盯着他,眉心一蹙,最后只挤出四个字:“谢谢领导。”
“不客气。”他转过头看她,目光在暗处极淡,“下次学着写快些。”
还有下次。
陶灵聿觉得再说下去能当场心梗。选择闭上嘴,把包又往怀里紧了紧。
车里重新静下来,只有空调风轻轻吹着。
陶灵聿的视线开始不自觉往旁边偏。
身旁人的侧脸被路灯勾出一层薄边,鼻梁高挺,唇线清淡。
她忽然又想起昨晚,月光下,那两片唇,温温热热的。
虽然只停了一秒,可那一秒,像把她一整个夏天的胆量都烧完了。
她不知不觉出了神,嘴角慢慢翘起来。
“笑什么。”赵穆清忽然问。
陶灵聿整个人一僵,像被当场揪住尾巴。
“没有啊。”她强装镇定,“我笑了吗?”
“你笑了。”赵穆清转头,目光不轻不重,“笑得还很贼。”
“我……我那是想到明天食堂有糖醋小排。”她挺了挺腰,“对,糖醋小排。”
赵穆清不说话,就看着她。路灯的光明明灭灭扫过他的眼,像一张网,她越是找补,网就收得越紧。
陶灵聿咽了咽喉咙,往后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看她一副怂兮兮模样,赵穆清不再逗她,转头看向车外。
车驶入木樨院时,已是夜阑人静。
“清单我明早会看。”车停稳前,赵穆清忽然开口。
陶灵聿“哦”了一声。
“写得好,有奖励。”
她眼睛一下亮了:“什么奖励?”
“明早看情况。”
“你这不等于没说。”她小声抗议。
“到了。”赵穆清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下车。
陶灵聿磨磨蹭蹭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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