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一片点头附和声。
陶灵聿低头翻着自己手里的入户走访记录,指尖停在一行数字上。
上周她跟着跑了这片的三号、七号、九号院,一户一户核对的实际签约率,是七十八。
十四个百分点的差距,不是统计口径偏差,是明目张胆的数据美化、报表注水。
她攥了攥手里的笔,指节微微用力,又慢慢松开。
职场圆滑可以自保,但公职人员,以实立身。她身为研究室专项核验人员,隐匿真实数据,便是渎职。
身侧的苏静侧目看她,眼底默许,微微颔首。
静谧的会议室里,陶灵聿声线清亮,不卑不亢:
“我补充一句。上周我跑了这片的三号、七号、九号院,入户核对的实际签约率,大概在七十八左右。可能是统计口径不一样,各位领导参考。”
话音落下瞬间,会议室落针可闻。
李主任的脸色变了一瞬,又很快调整过来,自然地打圆场:
“统计口径可能有出入,我们回去立刻复盘台账,重新核对。”
无人接话,气氛微妙。
赵穆清坐在主位,指节在桌面轻轻一顿,声调没起伏,却字字压得人沉:
“腾退工作,数据要实。民生的事,容不得数字游戏。”
就一句。不点名批评,不表扬谁,就事论事,却定了整个事情的调子。
散会人流涌动,陈桥刻意落后半步,叫住了正要走的李主任,声音不高,分量不轻:
“李主任留步。赵*长吩咐,下午把这片的明细台账,报市政府办公厅二秘处。”
陶灵聿听在耳中,心底澄澈通透。
这就是赵穆清的处事方式。
台面之上公允持平,护全所有人的体面;台面之下雷霆有度,默默为直尽职的下属兜底撑腰。
……
调研结束回到市府,已经是傍晚。
陶灵聿刚在办公桌前坐下,手机弹出赵穆清的消息:
今日腾退签约率原始入户数据,整理成册,明天上午直接报我。
公事口吻,平淡克制。
可“直接报我”四字,明明白白绕开了所有中间环节,让她把最真的东西,直接交到他手里。
暮色沉落,办公室的人陆续走了。
陶灵聿留下来整理调研纪要,把白天的记录一条条核对清楚。
等全部弄完,窗外夜色浓稠,时针快指向十点。
她关掉电脑,收拾好资料走向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梯门打开瞬间,陶灵聿脚步顿住。
赵穆清站在里面,外套搭在臂弯里,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姿态松弛褪去了白日的凌厉威严。
看见她,眸光微顿,伸手按住常开键。
陶灵聿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白天调研的时候能集中精力,工作忙的时候能不去想。
可这会儿,工作做完了一身轻松。
电梯灯光打在他清隽的眉眼间,过分优越的容貌与身形,让她心神纷乱。
视线更是不受控制,再度停在他腰腹的位置。
赵穆清将她直白的失神尽收眼底,顺着她的视线垂眸扫过自身,再抬眼看向她,声线低沉温润:
“有疑问?”
陶灵聿恍然回神,弹开目光:
“没有。”
“那还不进来。”
她敛着眉眼走进去,站在他身旁。
电梯门合上,狭小密闭的空间瞬间被他清冽的松木冷香填满,清寂又压迫,让她呼吸下意识放轻。
轿厢平稳下行,数字静静跳动,一室无。
“叮——”
电梯抵达一楼,门缓缓开启。
陶灵聿刚踏出半步,身后便传来他慢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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