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灵聿留到最后,堪堪写完三分之一内容,靠在椅背上轻揉太阳穴,脑子里那团乱麻还没理清。
她想告诉他,想知道他听见“我想起来了”会是什么表情,但她又不想这么便宜他。
六年追逐、六年疏离,她一腔热忱撞得满身疲惫,他始终冷静回避。
现在她忘了半年,他倒是把从前欠她的全补上了。
告白,送花,做饭,情话更是信手拈来……他从前要是这样,她何必追得那么辛苦。
不甘心。
那就让他多等一阵,多急一阵。
心思辗转间,桌面手机轻震了一下。
是赵穆清的消息,连着三条,语气惯常简洁,藏着细枝末节的关心:
今晚加班到几点?
肚子饿不饿?
头疼不疼?
陶灵聿指尖点在屏幕上,看了片刻。
最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靠在椅背里,闭着眼睛想对策。
未等思绪落定,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
睁开眼,门口站着陈桥,手里拿着份文件。
“小陶同志,领导让你上去一趟,有份汛期排查的材料要核一下。”
“好。”
她起身抱上桌上的台账,跟着陈桥上了六楼。
*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陈桥敲了下门便退开。
陶灵聿迈步进去,赵穆清正伏案阅文。
陶灵聿迈步进去,赵穆清正伏案阅文。
他抬眼看来时,目光沉静无澜,语气平淡:“看你没回微信,以为你还在忙材料。”
“手机调静音了,刚看到。”陶灵聿站在桌前,神色端正。
他看了她两秒,低头继续翻文件。翻了两页,又抬眼,声音放轻了些:
“头疼不疼?”
“不疼。”
“饿不饿?”
“不饿。”
一问一答,规规矩矩,像最标准的下属汇报工作。
赵穆清合上报告,指尖推着报告往她这边送了送:“汛期排查的底数,明天开始实地摸排。”
“好的。”
陶灵聿接过报告,抱在怀里,转身欲退。
身后人声再起,依旧平淡无波:
“今晚有空的话,可过来继续看史料,还有一部分没看完。”
她脚步微顿,回头看他:
“今晚约了朋友。”
“哪个朋友?”
“穆二哥,他那儿还有些老账没看完。”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静了两秒。
赵穆清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她纤细的侧影上。面色未变,只有搭在桌沿的指尖,悄然收紧。
“我陪你去。”
陶灵聿微怔:“你去干什么?”
赵穆清随手翻起手边文件,语调四平八稳:
“穆氏那边的旧档,可能关联文保项目,属于我分管范畴。领导跟进项目关联资料,合规合理,不越边界。”
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陶灵聿抱着胳膊,往前站了半步,追问:“就这点旧档整理的事,文保局对接就够了吧?哪用得着您亲自跑一趟?”
“现场看和看报告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纸面报告有局限,原始手稿细节,台账无法呈现。”
陶灵聿弯了弯唇,又逼近一步:“领导,您今天是不是特闲?”
赵穆清抬眼看她,目光沉静如渊。
平时的她在办公室分寸感极强,不会这样步步紧逼地问。
沉默片刻,他低低笑了一声,嗓音沉缓。
“陶灵聿。”他唤她全名,“你今天,很不对劲。”
陶灵聿心头一跳,面上还是绷着:“怎么不对劲?我问的都是工作。”
“是吗?”
赵穆清起身,绕过办公桌缓步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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