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灵聿仰着头看他。
廊下光线昏暗,却不妨碍她看清他眼底的模样。
眼白发红,眼睫湿沉,握着她的手腕,掌心滚烫,热得不正常。
她忽然想起这两天宋绥之、霍清晏、唐嘉钰三个人轮番轰炸的关心。
正午问餐食,午后问下班,入夜问安排。
那些反常的过度关切,此刻撞上他眼底沉沉的情绪,一切不而喻。
陶灵聿弯唇笑了笑,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往后退了半步,倚着廊柱,抱着胳膊看他。
“领导,你这么喜欢我啊?”
赵穆清上前一步,身形微压,将她笼在阴影里,嗓音低缓笃定:
“不止喜欢。”
陶灵聿心口微漾,但很快稳住,扬了扬下巴,故意拿他从前的话反刺:
“可是领导,我一小孩儿,能懂什么?哪里接得住您这样的深情。”
赵穆清看着她狡黠的眸光,微翘的唇角,扬起的下巴,一副“我看你怎么接”的模样。
喉间突起痒意,他抬手抵在唇边,轻咳了两声,声音有点哑。
“淘淘,我知道你想起来了。”
陶灵聿挑了一下眉,没否认,也没装傻,只是看着他,语气淡然:
“什么时候猜出来的?”
“你生日第二天,在我办公室,你说我闲得慌。那时候我就起了疑。”
赵穆清目光紧紧锁着她,字字清晰:
“考察团出发前一晚,你说想缝上我从前的嘴,那一刻,我彻底确认。”
陶灵聿心底轻叹。
这就是被他看着长大的坏处。她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个称呼,他都能读出东西来。
瞒不住,根本瞒不住。
即便被拆穿,她依旧扬着下巴,像个小霸王似的:
“好咯,算你聪明咯。”
下一秒,她话锋一转:
“不过我想起来之后,认真想了想你从前说的那些话,确实有些道理。我一小孩儿,面对男女之情,确实不够成熟。”
赵穆清眸光一沉,被自己多年前的话语堵得再度低咳。
心底又气又悔。
气的不是她,是多年前那个冷着声说“她一小孩子懂什么”的自己。
那时候他拼命退,拼命守着那道分寸线,如今倒成了小姑娘手里的把柄。
“小孩儿?”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咬牙切齿般咀嚼着这几个字,眼底满是懊悔,“你见过哪个小孩儿,让我方寸大乱?”
“在深城这几天,座谈、调研、开会,议程排得密不透风。可只要一停下来,脑子里全是你。”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腕,指腹缓慢摩挲腕骨,语速轻缓温柔:
“想知道你工作累不累,有没有按时吃三餐,是不是又在加班熬夜。”
“想到……寝食难安。”
话音刚落,他身形忽然晃了一下。
话音刚落,他身形忽然晃了一下。
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倏然松开,另一只手下意识扶住廊柱。额前黑发垂下来几缕,堪堪遮住眼底神色,只剩紧抿的唇线。
陶灵聿脸上的笑意瞬间敛起。
先前只当他掌心滚烫是赶路走急了热的,此刻凑近了,才发觉他连呼吸都比平时烫些。
她踮起脚,抬手就往他额头上贴。
触手滚烫。
“赵穆清。”她惊得声音都抬了些,“你发烧了知道吗?!”
赵穆清直起身,像是想稳住身形,晃了晃,最终还是低下头,额头轻抵在她肩窝,手臂顺势环过细腰,将她拉进怀里。
灼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睡裙布料,烫在她颈侧,声音闷闷的:
“淘淘,我难受……”
陶灵聿愣在原地,手悬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搭在他肩头。
被他滚烫的体温裹着,她心里又急又心疼。
“能不难受吗?温度这么高,你不知道自己发烧了?”
赵穆清埋在她肩窝里摇了摇头,嗓音沙哑:
“连日连轴工作,没休息好,也没时间注意。”
“不舒服还硬撑着,大半夜跑过来干什么?”
“想见你。”他说得轻描淡写。
陶灵聿心头一软,把他从自己肩膀上推起来,两只手捧着他的脸,仔细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