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到周五,陶灵聿整个人埋在核验方法报告的初稿里。
翻台账、补数据、调框架,三天下来,眼睛熬红了,文档存了七个版本。
中间孙磊路过她工位,瞥见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叹一句“你这是要命啊”。
她头也没抬,回了一句“命还在,就是有点想吃炸酱面”。
周五傍晚,陶灵聿将最后一页《老城文保建筑汛期核验方法》初稿拖进共享文件夹。点击发送那一刻,她往椅背一靠,长长舒了口气。
内线电话随即响起,苏静只说了一句:“写得扎实,报中心没问题。”
没有多余的夸赞,是最实在的认可。
陶灵聿挂了电话,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恍惚想起周三开题会上的紧绷。
不过短短三日,却像走了很长一段路。
手机在桌上轻震,是赵穆清。
她接起来,听筒那头背景静谧无声。
“忙完了?”男人的声线低沉磁性。
“刚把初稿发苏处了。”
“嗯。”
赵穆清语调微顿,字句从容温和:
“住建部新近下发了一份老城文保活化内部新规,针对性很强,你晚上过来看看,对你后续课题延伸大有裨益。我还有个会,一小时结束,你直接过去等我就好。”
陶灵聿本来打算今晚回自己家,好好补一觉。听见“文保新规”四个字,眼睛亮了亮。
她最吃这套,但凡沾着专业相关的,总忍不住想先睹为快。
“好啊,那我过去等你。”
她没多想,拎了包就走。全然没料到,这哪里是看什么新规,分明是某位领导精心铺的一场温柔局。
……
赵穆清到家的时候,十点四十。
客厅灯亮着,餐桌上放着一个空碗,碗底还留着一点方便面汤的痕迹。
他指尖碰了碰凉掉的碗沿,眉头微蹙了一下。想来是熬到太晚,随便对付了一口。
他脱了外套挂在玄关,换了拖鞋上楼,推开卧室门。
床头灯开着,勾勒出床上小小隆起的轮廓。
他放轻脚步走进去,目光落在小姑娘安静的睡颜上,睫毛长长的,嘴角还微微翘着。
赵穆清看了两秒,在床边慢慢蹲下,倾身吻了吻她的眉眼,一触即分,怕惊扰一场好梦。
拿了换洗衣物,他走进浴室,花洒水声压得很低。
出来时,头发已经擦干,身上带着水汽。
他掀开被角,小心翼翼躺进去,手臂展开,把人捞进怀里。
陶灵聿哼唧一声,顺势蹭了蹭他的胸口。
这一夜,俩人都睡得格外沉。
凌晨三点半,天还黑着。
赵穆清准时睁开眼,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时钟。
赵穆清准时睁开眼,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时钟。
抬手把怀里的人从身上轻轻扒下来,再把腰上的长腿挪开,塞进被子里,盖好。
陶灵聿翻了个身,抱着枕头,依旧睡得香甜。
他动作极轻,先起身穿好衣服,深灰休闲装,低调不起眼。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厚羊毛毯,叠得整整齐齐。
俯身,他一手抄过膝弯,一手揽住肩背,将人从被子里捞出来。
陶灵聿迷迷糊糊哼了一声,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过去了。
毯子裹上去,连头带肩裹得严实,只露出半张粉扑扑的小脸。赵穆清托着她,轻步走出卧室,带上门。
车就停在家门口,一辆黑色奥迪,不起眼的车型,是陈桥按他吩咐安排的便车。
车后座是提前一晚收拾好的,铺了软垫,放了一个枕头、两条厚毯子。
陶灵聿被放进去时,下意识翻了个身,抱着枕头,蜷成一团。
赵穆清拉过厚毯子给她盖上,关上车门,坐进驾驶座。
方向盘握在手里,轻得不像话。
私车自驾,不带司机,不随安保,对他这个级别的人来说,近乎破例。
可他想给她的,从来就不是按规矩来的排场。是只属于两个人的,安安静静的清晨。
车沿着长安街一路向西,驶入阜石路快速路。
凌晨的路面空空荡荡,只有路灯一盏盏往后退。
赵穆清时不时抬眼,透过后视镜看后排熟睡的人,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
心底已经开始期待,她睁眼看见漫天朝霞时,眼睛亮起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