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步，她等了很久。

从蹲在帽儿胡同的瓦砾里测墙基那天起，她就等着这一天，等着自己写在纸上的标准，能真正踩进泥土里，经得住实地的检验。

……

实地走访前一天，在城市中心会议室参加了座谈会。

当天晚上，赵穆清难得没有缠人，反而给她按摩放松，从脖颈到小腿肚，整个过程十分规矩，陶灵聿很快便在他的手法下沉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她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枕头上，还留着一点好闻的香气。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餐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餐。

赵穆清穿着一身浅灰衬衫，坐在餐桌前看简报，听见脚步声，抬眼望过来：“这么早？”

“嗯。”她拉开椅子坐下，端起豆浆喝了一口，“九点到中心门口集合，我得早点过去，早高峰堵车。”

赵穆清把简报折好放在一边，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小姑娘眉眼清亮，精气神足，整个人绷着一股劲儿，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

陶灵聿咬着小笼包，鼓着腮帮子抬眼：“看我做什么？有话要说？”

“几句叮嘱，记着就好。”

他抽出纸巾，轻柔拭去她唇角的油光，声线从容：

“张柯带队，风格偏稳，底下几个研究员都是做实地出身，脚底下扎实。专家组里老周是出了名的火眼金睛，专挑细节错。你心里有数就行，不用紧张。”

陶灵聿弯了弯眼：“赵＊长这是提前给我透底呢？”

“郑培之上周跟我提了一句，说你的核验方法逻辑立得住，值得扩样验证。”他凝眸看她，目光沉静，“中心这次顺势发函，也是想把这套标准做实。对你而是机会，好好练一练。”

不是他一句话安排的，是她自己的成果挣来的机会，但他也在背后看着，顺势推了一把。

公私分明，分寸刚好。

“知道啦。”她又塞了一个小笼包进嘴里，含糊应声，“你放心，我不跟人呛，多听多记少说话，苏处都叮嘱过我了。”

赵穆清看着她一副“我很乖”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

餐后陶灵聿取过背包，弯腰在玄关换鞋。

身后脚步声渐近，温热掌心覆上她的脸颊，触感柔软细腻，让人不忍松开。

“不用刻意拘谨迁就，你的专业功底，足够撑住场面。”

陶灵聿直起身，仰头笑望：“放心吧，我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嗯。”赵穆清眉眼温和，伸手帮她理了理翻起来的衬衫领子，“中午我在东城有个会，也许可以顺路过去看看你。”

她挑眉：“赵＊长这是公私兼顾？”

赵穆清未接玩笑，只抬眸示意：“走吧，别误了时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晨光铺了半院，台阶下停着两辆车。

黑色红旗停在左侧，陈桥站在车门旁等候，见两人出来，微微颔首，拉开了后座车门。

陶家的司机把车停在右侧，引擎已经发动了。

陶灵聿正要下台阶，脚迈出半步，忽然收回来。

趁身后人未及反应，踮起脚尖，飞快在他唇角落下一记亲吻。

然后转身就跑。

帆布包在肩头一晃一晃，马尾辫甩在晨光里，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一串音符。

赵穆清怔在原地，唇角还留着她嘴唇的温度，带着一点豆浆的清甜。

一旁的陈桥目视前方，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方才那一幕全然没入眼，只等领导移步上车。

陶灵聿跑到自家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按下车窗挥手，声音脆甜：

“走啦！”

车子缓缓驶向院区大门。

赵穆清看着那辆车尾灯消失在拐角，才收回目光。然后抬手，指腹在唇角轻轻蹭了一下。

陈桥轻咳一声，语气如常：“领导，时间差不多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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