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灵聿放下杯子,转过身面对他,眼睛亮亮的:“苏处今天跟我说了,城市中心的商借函到了。借调半年,去试点专班做技术支撑,下周一报到。”
她比了个“六个月”的手势,语气里压不住的雀跃。
“你觉得,我过去能行吗?”她轻声问。
赵穆清唇角弯了弯,把她比着“六个月”的手指一根一根按下去,握在掌心里。
“你什么时候不行过?”
陶灵聿愣了一下,随即弯眼笑:
“那倒也是。”
她身子微微前倾,指尖无意识抠着他的掌心,自顾自说起后续规划:
先对接东西城两个试点片区的文保所,再跑一轮现场复核,年底前要出首轮风险评定,赶明年主汛期前跑完一整轮验证。
说到兴头上,她抬眼看着他,眉眼弯成月牙,带着点小炫耀:
“你肯定没想到,以前总跟在你身后添乱的小皮猴,现在也能独当一面撑一个试点了吧。”
赵穆清静静听着,指腹缓慢摩挲她的手背,眼前忽然叠印出好几重影子。
是台阶上攥着水果糖,仰起脸唤他穆清哥哥的小不点;是砖塔胡同里坚持据理力争数据的年轻人;是此刻坐在他身旁、说着未来眼底有光的年轻干部。
模样在变,可看向他的眼神,始终如一。
心底软成一汪静水,面上只淡淡笑着,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想到了。”
陶灵聿愣住。
“你本就可以。”他缓缓开口,“只是你刚刚看清自己。”
陶灵聿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没有哄人的笑意,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然后告诉她,你真的很棒。
鼻尖忽然有点发酸,她别过脸去,嘟囔了一句:“赵*长,您这夸人的方式也太高级了。”
“不算夸奖。”赵穆清抬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只是陈述事实。”
陶灵聿转回头看他,然后整个人歪过去,额头抵在他肩窝里。
“报到后,”她闷声说,“这半年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陪你。”
赵穆清垂眸看她,笑意浅淡:“这个问题,我来解决。”
陶灵聿坐直身体,看着他那副从容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别搞什么暗箱操作。”
“我什么时候暗箱操作过?”
“赵穆清。”
“好。”他笑着应声,“不操作。就是下了班去城市中心门口等你。”
陶灵聿弯眸一笑,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关于现场核验的难点、关于特殊院落的放宽尺度、关于想把这套标准推广到全市的念头。
赵穆清都耐心听着,偶尔插一句提点,话不多,却句句点在关节上。
夜渐渐深了,办公室的灯却暖得很。
……
三天交接期,过得很快。
孙磊抱着一摞厚厚的台账过来,轻放在她桌上,笑着叹气:
“可以啊小陶,中心点名借人,还是张主任亲自拍的板。咱们室这么多年,刚工作一年就被外单位点名借的,你是头一个。”
陶灵聿正把现场核验的原始记录、分级标准测算底稿、砖塔胡同和三眼井的片区底册,一一整理装进文件盒。
她抬头看了孙磊一眼:“就是过去帮忙,人事关系还在咱们室呢。”
“那也厉害。”孙磊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听说试点干好了,以后有机会正式调。城市中心平台大,比咱们这儿施展得开。”
陶灵聿笑了笑,没接话。
她把最核心的一摞手写演算稿单独放进包里。
那些是没录入系统的底层逻辑——阈值怎么来的、特殊院落怎么放宽的,全在这上面。
别人就算拿到正式报告,也看不懂这些背后的权衡。
她拉开抽屉,把工位上的东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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