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进来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看出什么名堂。”
社工跟着进门,先把排查表摊开在石桌上。
陶灵聿拎着测距仪直奔东墙,指尖抚过潮湿泛碱的墙皮,又侧耳听了听墙体内部的动静,眉头微微蹙起。
“墙里面潮气已经渗到内层了,不光是表面掉皮。”
她回头跟社工说:
“记一下:东墙整体渗水,内层砌体受潮,建议优先做防水加固。”
老刘站在旁边看着,见她蹲在墙根摸了足足十分钟,连墙根的裂缝都用尺子量了,没敷衍,没拍两张照就走,脸色渐渐缓和了些。
临走时他送两人到门口,闷声说了句:“丫头,我记着你说的话。”
第二户是隔壁十一号院,余大爷的面子没覆盖到这里。
李书记敲了三遍门,里面电视声清清楚楚,就是没人应。
“有人,就是不想开。”李书记压低声音,“这家王阿姨独居,性子谨慎,前阵子被上门推销的骗过,见了生人就躲。”
陶灵聿点点头,往前站了半步,隔着门板放缓了声音:
“阿姨您好,我是市里来做房屋安全排查的小陶。不进屋也行,就跟您说两句话,耽误不了您两分钟。”
电视声戛然而止。
过了几秒,门开了一道巴掌宽的缝,露出半张带着警惕的脸:“谁让你们来的?”
“上周五我去余大爷家,跟他聊起胡同里老房子的安全问题,他说您这院儿房顶也有点漏雨,让我们过来看看。”
陶灵聿没硬推,又把工作证递到门缝前:
“您看,这是我的证件。我们就是查安全,跟腾退没关系,也不推销东西。”
门缝没关,也没开大。
陶灵聿就站在门槛外,把核验的目的、流程、资金来源一条一条说清楚。
说着说着,门缝慢慢开大了些,露出王阿姨整张脸,眼神里的戒备淡了几分。
“……真不用我出钱?”
“真不用,走专项经费。”陶灵聿笑了笑,“您要是不方便,我们今天就不进去了。您先考虑着,过两天我们再过来。或者您什么时候想通了,跟社区李书记说一声就行。”
王阿姨抿着嘴没说话,过了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门没完全打开,但也没再关上。陶灵聿知道,这就是今天最好的进展了。
之后又跑了几户,情况各有不同。
天色渐渐擦黑,各组陆续在胡同口汇合。
社工把当天的排查表整理好,逐一签字移交。陶灵聿对着台账数了一遍:
计划十二户,完成九户,两户无人在家,一户拒开。
她拿出黄笔,把拒开的院标出来,在旁边备注“需社区二次沟通”,又拍了门牌号的照片存底。
齐峰的微信刚好发过来:
第一天怎么样?
陶灵聿靠在槐树上,指尖敲着屏幕回:比预想的慢,但摸到点门道。
齐峰:什么门道?
她抬头望向胡同深处。暮色顺着灰瓦往下沉,家家户户的灯光亮起来,饭菜香混着槐树的淡香飘过来。
风卷起她的发梢,她慢慢敲下一行字:
居民不是不配合,是怕。怕我们测完,下一步就是让他们搬。得先让人信我这个人,不是信政策。
发完消息,她收起手机,把台账抱在怀里。
第一天的成绩算不上好看,离“开门红”差得远。
接下来两天,进度走得顺风顺水,也走得磕磕绊绊。
有余大爷和老刘提前打过招呼的院子,大多敲得开门,老街坊们客客气气,核验走得顺畅。
没覆盖到的私户、租户院,依旧是软钉子居多,要么没人应,要么隔着门说两句就关上,不肯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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